一个不受控制的第三方,一个棋艺高超的搅局者。
他的出现,让原本清晰的楚河汉界,变得模糊不清。
“那我们该怎么办?”韩庸问道,“要不要……也学太子那样,派人去……”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李信呵斥道,“太子现在是气急败坏,失了方寸。我们不能跟他一样蠢!”
“你想想,如果现在顾慎死了,谁的嫌疑最大?”
韩庸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太子……和我们。”
“对。太子会立刻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说我们杀人灭口。父皇本就多疑,到时候,我们百口莫辩。”李信冷哼一声,“太子这是在逼我们。我们要是动手,就中了他的计。我们若不动手,他就自己动手,然后嫁祸给我们。”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韩庸倒抽一口凉气。
“所以,”李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那轮残月,“我们不仅不能杀他,还要……保护他。”
“什么?”韩庸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李信回过头,眼中闪动着野兽般的光芒,“太子想杀他,我们就偏不让他得逞。派我们最好的人手,去顾慎的住处附近盯着。一旦东宫的人动手,就给我……拦下来。”
“可是王爷,救了顾慎,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韩庸彻底糊涂了。
“好处?”李信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好处大了。”
“第一,我们救了他,他就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这种聪明人的人情,价值千金。”
“第二,我们破坏了太子的计划,能让他气得发疯,这就够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信一字一句道,“我想看看,这个顾慎,到底想做什么。一个能把太子和我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他的下一步,一定会非常精彩。”
“把他留在棋盘上,远比让他死掉,更有价值。”
“是敌是友,以后再说。现在,他是一枚最好的棋子,一枚可以用来对付太子的棋子。”
韩庸看着燕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太子狠辣,想杀人。
燕王却更胜一筹,他想……诛心。
……
顺天府衙门,后堂。
府尹冯远看着桌案上那份由几十个商人联名画押的状纸,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官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府尊大人,这……这案子,我们是接,还是不接?”一旁的府丞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冯远一拍桌子,声音却虚得很,“人家状纸都递上来了,人也自己捆着来了,你不接?你敢吗?你这是想让御史台参我一本‘为官不为’吗?”
“可是,这案子背后的水……太深了啊。”府丞哭丧着脸。
冯远何尝不知道水深。
这哪里是水深,这简直就是一片漩涡,一不小心,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王富的案子,牵扯到太子和燕王。现在这群商人,就是风暴的中心。
谁沾上谁倒霉。
可偏偏,人家用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经济纠纷,诬告陷害。
这完完全全属于他顺天府的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