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并没有听从。
但也不会在一些小事上面,做出让夏侯儒作书呵斥的举动来。
他的安之若素,令其他面有不忿的人也不好发作,索性视作不见、不做理会了。
反正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暂入厢房内交游攀谈的人也不会少,等下未必不会有人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们的预感很对。
很快的,随着厢房内的坐席满了,后来之人便将目光落在夏侯惠这些部曲身上。
婚庆也好丧礼亦罢,只要有许多朝廷僚佐聚集,就会被当作交游的场所,如此,怎能由夏侯惠的部曲霸占着坐席呢?
马上就有人很客气的请韩龙等部曲让座了。
他们都自讨无趣。
韩龙连基本的客套都欠奉,只是略略抬头斜瞥了一眼便无视了他们。
倒不是出身边陲的他不晓得尊卑有别。
而是他知道自己是夏侯惠的人,在外就代表着夏侯惠的颜面,若是唯唯诺诺的起身让座了,那不是给夏侯惠丢人?
他们是部曲没错,在身份地位上比不了这些名士或朝廷僚佐也没错,但此处是陈府啊~
夏侯惠让他们入座的时候,连陈家人都没有说什么,哪轮得到这些人置喙?
何来给他们让座的道理!
再说了,万一夏侯惠等下从正堂过来了,正打算在厢房内与他人寒暄几句呢,结果发现自己的部曲竟自作主张把席位给让出去了?
这叫什么事?
是故面对这样的无理要求,韩龙也很直接的以无礼回敬。
自然,韩龙的作态,令出声要求让座的人怒目以对。
毕竟,能进入陈府吊唁之人,在洛阳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而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与仆从无异的部曲给鄙夷无视了!
就连其他早就在坐的、正看戏的人,也不由义愤填膺。
他们这是自我代入了。
就比如讥讽嘲笑男人不举的言辞,宦官听了也觉得很刺耳很气愤啊~
若不是顾及到在今日的场合喧哗极其无礼,他们此时已然群起攻讦夏侯惠御下无能以至随从嚣张跋扈从,甚至去找陈家人将韩龙等人驱赶出厢房了。
而今的世风,还没有有唾面自干的说法。
就在众人皆义愤汹汹的时候,有一没有坐席的人率先出声提及了塞外鲜卑、乌桓部落的习俗,鄙夷胡虏与禽兽无异。
什么塞外胡虏随意媾和、不知廉耻,知母不知父啦;什么妻母、妻嫂啦
还提及了楚人沐猴而冠的典故。
反正就是当着和尚的面毫不遮掩骂秃驴。
也迎来了众人纷纷低声附和。
还有人主动让出席位请他入座,以示对他为众人出口恶气的敬意。
只不过,这些应和之人都不知道的是,此人方才在街衢外,就对夏侯惠的背影露出一缕古怪微笑了。
位北尊坐着的夏侯玄,此时已然别过头闭目养神了。
无论他如何不屑于与韩龙等部曲同席,都不影响他看不惯这种哗众取宠的伎俩。
自然,他也不会出声阻止。
那几个部曲此刻皆赤色浮面、目眦欲裂。
身为轻生死的边陲鄙夫、崇尚快意恩仇的燕赵男儿,哪能受得了被他人当面折辱耻笑?!
是的,他们都是汉家子,并非塞外鲜卑或乌桓。
只不过是常年在塞外做些没本钱的买卖,故而习惯将自己装扮成为胡虏了而已。
所以他们更忿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