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讨灭鲜卑柯比能,复置云中、五原、朔方等河套诸郡;另一次是讨灭辽东公孙,复海东各郡。
讨灭辽东公孙不必说,夏侯惠居功第一,朝野上下无人有异议。
而复河套诸郡,虽然是秦朗为主将攻杀了柯比能、田豫善后招抚西部鲜卑与杂胡部落的结果,但夏侯惠也同样功不可没。
毕竟,率先提及复行牵招遗计、献策激化柯比能与步度根矛盾、提前设谋在杀胡口设伏、以及袭破漠北鲜卑援兵的人,都是他。
若不是秦朗作祟,首功就应如田豫所上表的,非他莫属才对。
也就是说,促成了天子曹叡两次告庙的他,在曹叡心中的地位,就连秦朗、曹肇与夏侯献等宗室与谯沛子弟都需要仰望,一个出身寒微之人竟胆敢挑衅?!
魏国吏治虽然不是很好,但能在庙堂中枢的尚书台为郎之人,绝对不是滥竽充数之辈,出身寒微的石鉴能忝为尚书郎,自是有才学的,哪能不知夏侯惠如今圣眷正隆、绝非他可挑衅的纯在呢?
他若单纯的想沽名钓誉,也不至于拿前途作为代价吧?
故而,他必然身后有人指使与兜底!
今日纵使没有借着让座之事来侮辱韩龙等部曲,他日也定会寻出其他缘由来挑衅。
夏侯惠想知道站在石鉴背后的人是谁,也打算将之逼出来。
因为这个节骨眼太敏感了。
他才刚刚从辽东班师归来,虽然新官职还没有任命,但庙堂百官都能猜得到,天子曹叡必然不会吝啬宠信,他将会是庙堂之上的新贵。
所以此时有人冒头挑衅,肯定是庙堂之上的一方势力,想趁机试试他这位即将步入庙堂的新贵有几斤几两了。
嗯,不是试探性格,而是权术手段狠辣与否。
并以结果来衡量,将如何与他相处,如亲善还是抵触、对立还是共赢。
毕竟庙堂与行伍不同,有着不成文的规矩,没人会明着喊打打杀杀,而是讲究杀人不见血。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adouy。请牢记。
是塞外鲜卑?还是内附的乌桓?
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夏侯惠的关系,他们竟要给这些胡虏避道让行!
是故,在夏侯惠经过时,背影上还多了几道怨恨的目光。
夏侯惠对此无觉,但有一人注意到了,且待垂头蹙眉沉吟片刻后,嘴角便挂起来了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
有了宫中侍从开道,站在门口处迎接宾客的陈府之人也很快迎过来。
看年龄与装扮以及悲凄的神情,他应是陈泰的从兄弟吧,简单客套几句,便直接将夏侯惠往府邸正堂引。
颍川陈氏虽是名门,但是以积善修德著称,府内并不宽敞,故而两侧连廊的厢房只是简单的设置少许坐席,已大致坐满了。
在夏侯惠经过时,许多人都不由起身。
不是夏侯惠的名望已然令旁人肃然起敬了,而是他们簇拥着的人——夏侯玄,依着后辈的礼数起身过来行礼了。
不管被罢黜了多久,都无改夏侯玄身是享誉京师洛阳的名士、年轻士人的领袖。
“见过族叔。”
“嗯。泰初无需客气。”
此地并非叙旧之处,夏侯惠只是停下脚步寒暄一声,示意韩龙引部曲暂在厢房内就坐等候后,随后冲着夏侯玄颔首别过,继续往正堂而去。
同样的,夏侯玄也没有攀谈之意。
不只是场合不对,更因为他早就站在了曹爽那边。
也难免的,在韩龙引几个部曲入厢房就坐时,他不由眉毛高挑、微微错愕。
部曲也好亲卫亦罢,都属于仆从的范畴,是没有资格与他们这些名士或朝廷僚佐同席而坐的。夏侯惠此举,隐隐有将在座之人都鄙夷为仆从的意思。
这种感觉不仅他一人有。
其他在坐之人也毫不遮掩脸上的不忿之色。
只不过,夏侯玄短暂错愕过后,便神情自若的继续与他人低声叙话。
没有人会蠢到在当朝司空的丧礼上挑事。
更何况,前不久他从父夏侯儒还特地叮嘱过他,让他顾念宗族情谊,应该在曹爽与夏侯惠的恩怨中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