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揍人吗?”
“我只揍欠揍的人。”
“有话大家慢慢说,何必动手呢,大家都如此风度翩翩,不如坐下来谈谈。”我在一旁打圆场。
“对于你们这种人,没什么好谈。”
“虽然,我的朋友把对你的爱,表现得太过度了,但这也是因为你有魅力啊。”
“这么说,是我冤枉好人了?”那个女人把眼睛瞪得老大,我装作没注意到,继续呵呵地傻笑着做我的和事佬。
“揍了就揍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好嘛。”
“啊!”那个女人竟狠狠地踢了我一脚,痛得我失声大叫。
“告诉你,别把我看成那种女人。”当那个女人转过身时,高志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找个借口赶紧回去,高志惹的祸,我没有理由引到我的身上。
高志坐在破了几个洞的沙发上看周星驰的片子,这是变烦恼为乐趣的好方法。
“我的情人,多得如同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沙子,我不在意这个。”高志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电视,嘴上仍然不示弱。作为他的朋友,我对他是心知肚明的。
“被人揍了,不好受吧。”
“要不是我立下不打女人的毒誓,我肯定让她面目全非。”
“得了吧你。”
我不得不佩服高志,生活在没有明天的底层中,还能在这样的游戏中倾注感情,并且乐此不疲。
这一年的冬天,城市的城管在新年之前把所有唱歌的,画画的,贩碟的,乞讨的都赶了出去。
那几天的隧道里,乱哄哄的,挤满了小贩、歌手、画家和乞丐,路过隧道的人都挂着厌恶的表情,他们一进隧道就加快步伐,只想快一点走出隧道。小贩大声地叫卖,并且没完没了地和人讲价。
我几乎没有生意,因为在这样乱哄哄的隧道里没有人有心情坐下来让我画像,我整天支着画架坐在隧道的一边,背靠着墙看着高志在对面卖力地唱着,因为喧哗声太大了,他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他唱不了多久就累了,越唱越没力,很少有人站在那里听他唱一会儿,他无奈地停止了唱歌,望着我这边,无可奈何地摊开手,用夸张的表情说明他对这环境的不满。
“还是走吧,没法混了。” 他收起琴说。
我也开始收拾画具,这样耗下去只会是徒劳无功,我们必须尽快找另外一条隧道或者另外一个地方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并且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
我和高志刚走出隧道口,就听见一声爆炸声,从隧道里面传出来。我和高志都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隧道里的人都拼命地往外面跑,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声混在一起,像极不协调的交响乐曲。
一个男人惨烈的痛苦声,从隧道的深处传来。没有人敢过去,平时大呼小叫的城管保安站在人群里,因害怕而颤抖着。
尖锐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紧紧地绷着人们的神经。
警察来了,很多人都散开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揽上,哪怕只是做目击证人这样丁点的小事。
爆炸事件伤了三个人,一个男人被炸断了一条腿,另外两个人是轻伤,只是被震晕了。
第二天的报纸整版地报道了这件事情,隧道也成了媒体记者特别关注的地方,警察日夜不停地在这里搜查,甚至临时封了这条隧道。
没过几天我和高志被传讯,到警察局录口供,每一个在隧道里呆过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被叫到警察局审问或者录口供。
“你在隧道里呆多久了?” 一个警察看着他的本子问我。
“一年了。” 我说。
“在那里干什么?”
“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