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闻言抬眼,“那你想要如何?”
“我……”
吴德贵张了张嘴。
孟宁说道,“就算这个时候,让你出面,告知外间你人没死,难道就能安抚得了那些乱民?你也说了,府衙的粮食支撑不了,没有粮食,你这个县令活不活着又有什么用?”
“可以从哪些粮商处征粮……”
“然后呢?”
孟宁声音平静,“之前城中大水,本就毁了一部分粮食,就算那些粮商手里还有存粮,又能有多少?”
“奉陵受灾之处无数,难民更是不知有多少,凭着这些粮食,你又能安抚得住外面那些人多久?而且你想征粮,那些粮商愿意吗?除非是与他们动手,仗着武力强行征收,可如若这样,恐怕不等你拿到粮食安抚好城外,那些粮商就得先砸了你这县衙。”
吴德贵被她的话说得脸上如同掀翻了染料盘,半晌,咬牙说道,“那就这么看着?”
孟宁摇摇头:“自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先清了外患。”
吴德贵看她,“你是说,蒋方他们?”
孟宁“嗯”了声,“外间洪水已退,五日时间,也足够蒋方他们得到消息赶来奉陵。”
吴德贵闻言有些迟疑。
江朝渊朝着他说道,“你放心吧,城内看似生乱,但尚在控制之中,黄巡想要接管县衙,就不可能真让城内乱到无法收拾,至于城外那些难民,短时间的艰难,才能换他们之后尽快安宁。”
“如今大水虽退,但外间雨势不断,这场涝灾想要解决,必须得有州府出面,而蒋方他们就是这敲门砖。”
敲门砖……
吴德贵眉心紧皱,倒是坐在一旁的赵琮,手里奋笔疾书写着江朝渊布置给他的课业,顺道着抬头说了句,
“吴大人,江大人和孟小娘子不会做无用之事,眼下已经如此了,倒不如安心等着。”
吴德贵瞧了眼这位太子殿下,忍不住深吸口气。
他也想要安心,可外头一日坏过一日的消息,让他哪里能安心得了,然而眼前这两个犟种他一个都奈何不得,又糊了脑子踩上了贼船。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只希望真不会出事……”
吴德贵倒了杯茶端着刚想喝,冷不丁门前就有人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府仓那边出事了。”
吕头儿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黄县尉,黄县尉他带着人去了府仓,要抢粮食。”
“你说什么?”
吴德贵手里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勃然大怒,“黄巡他疯了?!”
赵琮连忙伸手挡住自己课业,谨防被那茶水溅到。
倒是江朝渊和孟宁,几乎同时轻叩桌面,抬眼喃喃,“敲门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