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旁边的太子和江朝渊,小声说道,
“吕头儿是我家老爷提拔上来的,平日里衙门的事,老爷都是交给他和陈典史,老爷出事后,黄县尉来大闹过一场,说是老爷昏迷,县衙的事就该他来管。”
“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吕头儿带着人把他撵了出去,还让人守着县衙这边,然后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孟宁目光微动,奉陵本就是大县,这衙中除了县令之外,还有分管粮秣、赋税的县丞,以及徭戍、兵力的县尉。
她之前调查吴德贵时就知道,这二位佐官与陈典史一样,都是在奉陵多年,分掌各处,把控整个县衙。
当年吴德贵刚来奉陵任职,被这三人排挤的险些没命,后来他坐稳了县令之位,收拢了陈典史后,那县丞因为贪污被问罪处斩,剩下的那个县尉黄巡也被吴德贵一步步架空。
别看吴德贵如同墙头草,可在奉陵却是强势至极,整个奉陵的粮、税、兵、政,全被他一人握在手里。
那县尉如同虚设。
江朝渊在旁听着,闻言朝着身后人吩咐,“去唤那位吕头儿过来,就说太子殿下召见。”
几人说话间,从魁已经收了针。
吴夫人迫不及待上前,“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
从魁收拾着针囊,“没什么大碍,我等下再煎副药给他喂下去,天黑前,人应该就能醒过来。”
在场几人都是松了口气,现在奉陵本就乱着,附近遭灾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个时候吴德贵若是出事便麻烦了,他安好着,才能压得住奉陵这边的人,也能尽快安抚城中。
从魁被吴夫人领着去给吴德贵煎药,孟宁他们去了侧间,之前存放县志案卷的地方也被水淹了,抬出来的那些箱子湿淋淋的,他们寻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吕头儿才匆匆忙忙的赶回来。
短方脸,个头不高,三十来岁的样子,吕头儿卷着裤腿进来时,一身差役服上全都是泥,
“小人吕大林,见过太子殿下。”
赵琮坐在上首,“起来吧。”
吕大林起身之后,又与江朝渊二人见了礼,江朝渊才开口问,“听说吴大人出事后,衙门就是你在主事,眼下城里如何了?”
“乱得很。”
吕大林一夜没睡,眼里都是血丝,他伸手薅了下自己头发醒神,
“大水突发,城里所有地方都被淹了,衙门里的人手根本不够,而且昨天夜里黄县尉知道大人昏迷,就鼓动着城里一些人闹事,今天早上更是打上了衙门,要是殿下和江大人没带着人回来,小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个差头,就算是吴大人的心腹,可官职放在那里,如今还能勉强仗着手下的人稳着城中,可是吴大人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光靠着他“狐假虎威”根本就撑不住。
“那这两日,城中可还有什么其他异常?”江朝渊问。
“异常?”
吕大林皱了皱眉,“除了黄县尉和城里那些富户,闹着不准城外那些人入城,好像也没有别的……”
他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哦对了,倒是有件事。”
“之前城里闹过天火,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子,今天我带下面的人去清理城中的时候,听到有些人说这次遭灾也是因为天谴,还说有人做了什么惹了河神发怒。”
江朝渊问,“可看清楚说话的人?”
“就是些城里的百姓,当时乱糟糟的,我忙着事儿也没太听清楚,只是呵斥了两句,那些人就跑了。”
江朝渊眸色瞬间阴沉下来,孟宁和赵琮也都是脸色难看。
雁娘子更是忍不住脾气,竖着眉毛,咬牙切齿,
“这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