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看向身旁满眼惊惧的小太子,
“太子十岁时随驾入西山猎场,偷骑烈马摔了下来,虽被马主人及时救下,但依旧摔伤了脸,陛下震怒之下,杖杀东宫护卫十数,而太子迁怒那烈马主人,欲将其处死。”
“肃安公斥责是太子贪玩,且那烈马主人还是李家远亲,不该严惩,可赵琮自觉伤了颜面哭闹不休,陛下心疼之下,也觉那人看管马匹不严,以黥刑伤其颜面代罚,才平息了此事。”
“那人本是宫中禁卫,面上刺字,前程尽毁,李家不仅不曾帮扶,反因太子厌憎不顾血缘欲断其生路,肃安公怜其处境将其收回军中,让其假死,隐姓埋名留在身边。”
江朝渊听着她缓缓道来的声音,脑海里浮出一人身影:“……蕤宾?”
那个一直带着半边面具,渡头之上被人围剿时,为掩护应钟逃走直至战死的肃安公府亲卫。
孟宁淡声说道:“蕤宾是李氏血脉,算起来,太子殿下也应该叫他一声表兄。”
太子脸色惨白,李悟更是难以置信。
江朝渊神色幽沉:“所以你早知道太子是假的,却还故意纵他借联络左相为名,惊动了冯辛宏,让他察觉太子踪迹之后,逼我不得不带着陈王眼线一起追捕你们。”
“你故意当着假太子的面,让应钟他们趁乱带走了玉玺,引我前去追捕,你则是趁机掐断了你们所有痕迹,带着假太子先行来了奉陵。”
“你看似照着我设好的局一步步往下走,让我以为你留在这里是在等应钟和玉玺,可如果我猜的没错,玉玺从来都不在他们手中,而是早就随你到了奉陵。”
周围油灯燃烧时,噼啪作响。
火苗升腾出的热气,让四周空气都有些扭曲,仿佛凭空生了水纹。
江朝渊看着那长明灯架前站着的女子,一字一顿,
“你知道太子想要胜过陈王就定会到茂州,想要拿兵权,太子和玉玺更是缺一不可,所以你在等。”
“你在等太子出现,等我们把太子送到你面前。”
朝局动荡,人人觊觎皇位,李家是唯一不可能背叛太子的人。
他算准了肃安公府的人独木难支,难以应对他和冯辛宏时,一定会联络李家。
孟宁亦算准了他的心思,知道群狼环伺,又有冯辛宏监视之下,想要将太子安全送往茂州根本不可能,唯有灯下黑。
谁也不会想到,失踪已久的太子就藏在李家人的队伍里,更不会想到李家的人胆大包天,会将太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只要拿回玉玺,再以追捕假太子为由,他们就能明目张胆的护送真太子入茂州。
“你真是做了好大一个局。”江朝渊说话间低头看了眼装着玉玺的盒子,手一松,那盒子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江朝渊……”
李悟大惊失色,“你疯了,这是玉玺。”
“假的。”江朝渊神色冷然,“你以为她为何敢只身诱你我来此?”
李悟早就被二人说的话惊住,可此时闻言依旧是失色,他忍不住看向孟宁,就见那女子缓缓扬唇。
“不愧是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