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跟随孟宁入内后,就见她将手中蒙着黑布的牌位放在一旁桌案上,然后径直走到灯架前。
“你来这里,该不会是真的来添什么灯油吧?”李悟忍不住问道。
“不行吗?”
孟宁找到了寺中备着的油盏,手中提着,站在灯架前目光巡着所有的长明灯,“府中有亡人,逝者难安息,不多祭拜祭拜添几盏灯油,我怕他们会变成恶鬼从黄泉爬上来索命。”
李悟眉心拧紧:“孟宁,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玩笑。”
孟宁指尖轻点着,似是在找什么,片刻后,她目光落在其中一盏长明灯上,移步到了近前。
架子上挂着的铜签一半已经被烟火熏黑,她拿着挑了挑灯芯,让那灯盏燃的更旺后,这才将里面已经空了许多的灯油添满。
“李三公子家里没有枉死过人,不曾见至亲倒在身前,不曾见满府血流成河,头颅滚落遍地,自然不懂得夜夜梦魇,哪怕不信神佛也愿虔诚三分,只盼至亲早日能瞑目安息。”
她以前是不信神佛的,现在也不信,可某些时候,她愿意去敬。
李悟皱眉看着孟宁:“你是在替孟家叫屈?”
“叫不得吗?”
孟宁将油盏放在灯旁,那烛火旺盛时,整个灯架上如同多了一层水幕,让人瞧不清楚她眉眼,而话音却是一转说起了别的,
“你可知道当日应钟为何会不惜自尽,也要当街说那番话?”
李悟神色微顿,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
孟宁轻笑:“因为当年肃安公将他捡回去的地方,不是在乱葬岗,而是在寺庙,他藏在肃安公替他夫人点长明灯的地方,偷了肃安公的虎符,被肃安公府的人撵出了庙宇满山乱跑,却足足三日才被擒获。”
“肃安公说,此子擅奔袭藏匿,毅力远超常人,宜做斥候,遂将其带回军中亲自培养,为十二亲卫之一,取名应钟。”
她指尖撩过火苗,声音飘忽,
“应钟,言阴气应亡射,该臧万物。”
李悟听到寺庙二字时脸色已经变化,而孟宁说完更是低头俯身,将那灯架下垂落的布料掀开,探手进去,不过片刻就听到一声轻响。
似是什么被打开的声音,等她收回手再起身时,手中已多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而那盒子上皇家专用的金龙图纹让得李悟眼皮直跳。
“这是……”
卡擦——
孟宁没回答他,只是将盒子打了开来,微微倾斜,露出里面半截明黄玉螭虎纽的形状。
玉玺!
那肃安公府的人居然把玉玺藏在这寺庙之中!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将这般重要之物藏匿在此,就不怕被人发现?!”李悟满是震惊,脱口而出。
孟宁抚摸着玉玺说道:“若非佛寺清静之地,怎能瞒得过靖钺司那些嗅觉惊人的疯犬,毕竟那位江大人哪怕辨不清楚应钟传言,也派人将城外乱葬岗翻了个底朝天。”
李悟神色微顿:“你说的也是,藏在这里的确安全,要不是你主动带我过来,我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好在江朝渊以为我们是设局没上当,只派了些靖钺司的卒子,眼下既已将玉玺拿到手,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免得让人起疑。”
“好。”
孟宁转身伸手去拿刚才放着的牌位时。
李悟上前说道:“孟小娘子,这玉玺和牌位不轻,不如我替你拿。”
“不用……”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