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连忙应声,转身拾掇着她要的东西,一边不着边际的与她闲聊。
孟宁也不嫌他话多,站在柜前好声好气的回着话,轻声细语的,面上也软绵绵的,瞧着脾气好的不得了。
李悟站在门前听着里间的声音,回头还能瞧见孟宁微弯的眼眸,纤细娇嫋,眸中澄净,安静乖巧的半点儿都看不出来,那日似笑非笑说着要夏叔一条胳膊时的狠辣。
这几日他和孟宁见了不少次,也命人日日监视着,可是李悟还是有种看不清这女子的感觉,哪怕最初试探那日她看似好像露了真性情,但那真性情上又蒙了一层雾。
里间东西备好,孟宁扭头:“李三公子。”
李悟与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退下去后,他就转身走进去,十分主动的给了银子,然后提着那有些沉的香烛纸钱出来。
“那人寻你是?”孟宁瞧见了和李悟说话的人。
李悟抚过袖口,面色不变:“暗中护卫的,来报说靖钺司的人跟了上来,后面还多了好些尾巴。”
孟宁说道:“让他们跟着吧,先出城。”
……
奉陵地处扈江下游,是南北行商必经之地,加之商业繁茂,是整个蜀州少有的万户大县,城中常备兵力有七百余,衙卫也有上百,若遇乱时更可调发更卒千余人,以备之需。
李家入城之后,便想仗着皇后懿旨直接接管城防,当时被江朝渊怼了回去,李悟事后还曾想要用其他办法,可后来几日调查才知道,此事根本没有可能,别说是他们,就连靖钺司的人也未曾接管得了整个奉陵城防。
那个吴德贵看似胆小怕事,在靖钺司的人入城之后就第一时间投诚,让他们插手城中,但是城门及巡防要地一直都死死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听从朝中之人行事,截留逆贼,“搜救”太子,但吴德贵从头到尾都没放权。
“这个奉陵县令是个精明的。”李悟回望了眼城门处。
孟宁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要是不精明,奉陵这块肥肉早被人叼了去了。”
奉陵毗邻茂州,又是南北转运要地,商业繁茂比之蜀州州郡也只差不了多少,而且吴德贵虽只是县令,但县令也是有品阶之分的。
寻常下县不过八九品,这奉陵的县令却是正六品,当年吴德贵冒充他死去的孪生兄长接任县令之位,不知多少豺狼虎豹盯着,所以哪怕他如今表现的再窝囊,孟宁也从未小瞧过这位县令大人。
李悟轻叹了声:“我原还想着拿下奉陵城防,能借他们兵力……”
“别想了。”
孟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美梦,“靖钺司的人都不曾生这念想,我劝你也别打这主意。”
“奉陵的县尉是州府衙门那边的人,吴德贵上任之前就在,吴德贵能在那县尉眼皮子下坐稳了位置,和蜀州州府那边多少也沾了点关系。”
“他眼下不与你们为难,是不想得罪任何人,但你要是真敢夺他兵防之权,小心狗急跳墙。”
她告诫了两句后,就没有再继续多说,李悟叹了声,似也是熄了之前念头。
马车出城后一路朝着偏僻处走,那大黑狗趴在孟宁脚下打呼噜,途中遇到两次设卡之处,都因李家人的身份放行。
“我们这是去哪?”李悟问。
“孙家村,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