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陈王……”
“那陈王命他南下,是做什么的?”
黄巡顿了下,刚想说话就猛的顿住,瞳孔更是紧缩。
陈王命人南下,自然是要取太子性命,只有太子死了,陈王才能顺理成章的兄终弟及,拿下皇位。
可是江朝渊明明已经找到了太子,那夜甚至还与李家人动手,双方死伤无数,就算是趁乱杀了太子嫁祸给旁人都正常,但他却是将太子安好护着,就连之前跟陈王投诚的吴德贵,也派了奉陵过半兵力护送他们前往茂州……
楚力看着陡然白了脸的黄巡,言道,“江朝渊是靖钺司首,如何看得上这小小县令之权,而且吴德贵死后,你既主动向陈王效忠,让你接管府衙尽快安抚城中是眼下最快的法子。”
“可是他却任凭谣言四起,强行隐瞒吴德贵之死,牢牢将府衙之权握在手里,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黄巡张了张嘴:“他……不是陈王的人……”
楚力点点头,“那天夜里,李家根本没带走太子,是江朝渊借太子设局,将冯辛宏和李家那些人骗出城外,再与肃安公府那些余孽还有吴德贵一起,将所有人尽数坑杀。”
“他们原想要带太子前往茂州,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涝,困在了奉陵,江朝渊手中靖钺司的人只剩寥寥,他必须牢牢握住奉陵兵力,才能应对洪涝退去之后,蜂拥而至的那些搜寻太子的人”
黄巡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那天夜里,城外那动静根本瞒不住人,但黄巡只以为真是如传言所说,是李家之人暗中救走了太子,被陈王的人发现之后,追上去在城外动了手。
可没想到居然是江朝渊设的局。
黄巡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
“那天夜里,我和王铎跟了上去,王铎为了护我逃离,死在了永堰崖。”
楚力捂着胸前的伤,想起被江朝渊虐杀致死的同伴,脸上的惊惧半点都不似作假,
“那江朝渊心狠手辣,肃安公府那些余孽更是,他们以太子为饵,生生坑杀了冯辛宏及李家数百人。”
“我原是想要将消息带回州府,但是因为伤势太重,只能躲在城中修养,若非今日发现你去了府衙找死,我也不会现身。”
黄巡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难怪江朝渊不接他投诚,又难怪他们要死死瞒住吴德贵的死讯,那江朝渊居然是假意投靠陈王。
楚力压着伤处,声音如巨锤落在黄巡心上,“你之前故意放出吴德贵已死的传言,今日更是上门夺权,江朝渊定不会饶了你,而且只有处置了你这个县尉,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借太子之名,掌管奉陵兵力。”
黄巡紧抿着唇脸色发白,双手交握着捏紧,在原地来回踱步,眉心夹的死死的,半晌,他才看向楚力,
“你来找我说这些,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提醒我吧?”
黄巡死死看着他,“之前你和王铎突然来奉陵,却不言目的,如今又冒险来见我,你与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妨直言。”
楚力沉默片刻,才开口,“庞太守,有意太子。”
黄巡眉心一跳。
楚力说道,“你想要自保,我家大人欲留下太子和江朝渊等人,所以不如我们合作。”
“只要想办法让奉陵乱起来,逼江朝渊他们难以稳坐府衙,再传讯我家大人带人前来,自然能保住黄大人性命,待到事后,这奉陵县令非你莫属,就算更进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黄巡心中狂跳,“留下来?”
如今的奉陵本就因为涝灾生了乱,是江朝渊他们派人强压着,才能勉强稳住局面,一旦奉陵真的彻底乱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府衙那边。
楚力所谓的留下太子他们,怕是冲着要他们命去的……
“怎么,黄大人不敢?”楚力抬眼看他。
黄巡面露犹豫挣扎,可片刻之后,他便咬了咬牙。
他不愿意一直屈居这劳什子的县尉,江朝渊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楚力已经找上了他,他要是拒绝了,便等于得罪了蒋方和庞太守。
与其四面楚歌,两边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吴德贵都敢和江朝渊勾结,坑死了陈王和李家那么多人,去博一个从龙之功,他黄巡为什么不行?
“我有何不敢!”黄巡道,“你说,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