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留着陆家的血,即使于心不忍,但那个时候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失去妻子的痛苦侵占,没有留任何余地。
跟着林初去医院的人是老爷子的助理,带回来的消息可信度是百分之百。
那么,出问题的环节就只可能是医生。
陆正茂当时逼着林初主动去流掉孩子的时候,冷血又无情,但现在听到那个孩子还在的消息,竟然有一丝庆幸。
陆家的血脉不能断在那个不孝子手里。
陆正茂迈开大步往医院外走,沉着气问,“在江边公寓?”
下属连忙跟上,“是的,陆军刚把小公子送到家。”
“过去看看。”
……
祁铭还是跟之前一样,只要林初不在,他几乎就不会开口说话。
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陆正茂到江边公寓的时候,祁铭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旁边站着的佣人连忙去泡了杯茶。
陆正茂看着跟陆淮安小时候如出一辙的男孩,胸腔里涌出一股异样的波动。
这是他的亲孙儿。
等所有的佣人和下属都避开餐厅之后,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尽量用温和的嗓音开口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祁铭只是在陆正茂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认真的吃饭。
一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他才擦了擦嘴开口说话,“那您是谁?”
虽然年纪小,但教养很好。
陆家的规矩,饭桌上少言,问话的时候不卑不亢,这些小男孩都有。
陆正茂难得的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从早到晚所积攒的怒气暂时被压下,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男孩的身上,没有一刻离开过。
“我是你的爷爷。”
“我只有外公,没有爷爷。”
男孩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很清楚。
陆正茂脸上的笑有片刻的僵硬,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那轻微的情绪波动,随后温和的解释,“你姓陆,我也姓陆。”
祁铭摇头,“我姓林。”
陆正茂也不是会跟一个四岁大的孩子争论的人,他只是来确定陆家的血脉还存活着。
即使从来都不曾见过,也不曾承担过身为爷爷的责任,甚至还曾经差点‘杀死’过他……但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就只是这么看着,心底的澎湃就难以平息。
祁铭冷淡的看着年过半百就已头发花白的陆正茂,眼里是和他这个年纪极其不相符的冷漠,“你们把妈妈藏到哪里了?”
————
林初第一次进看守所。
她没有任何排斥或者抵抗的表现,很配合,让她换衣服就换衣服,让她剪头发就剪头发,温顺的不像她。
牢房里不是只住着她一个‘犯人’,她是最后进来的,当然会被排斥在外。
冷眼和打量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有些担心祁铭。
虽然知道陆家的人不会伤害儿子,但儿子只跟自己亲近,没有朋友,也没有最熟悉的人在身边。
林初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低声喃喃,“对不起啊宝贝,妈妈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