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杯口溢出的前一秒,顾邵之才放下茶壶。
他先喝了两口试水温,觉得温度正好,把玻璃杯口送到她唇边。
棱角分明的五官蓄着薄薄的笑意,不紧不慢的陈述,“晚晚,你是故意的。”
她很疼,他只会比她更疼。
她越是轻描淡写,架在他心头的那把利刃就陷的越深,渗出丝丝鲜血。
晚夏慵懒的靠在男人肩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清水,干涩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顾总在说什么?”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听不懂哦。”
反正,很快就能结束了,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她虽然是靠在男人怀里,但目光始终都淡淡的落在桌面,看着阳光一点点撤离。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邵之轻吻着女人的额头,握着她的手,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手腕处那一圈红痕。
深潭底层绞着暗色,那是能让胸腔空荡无依的后悔,但表层却平静的如同陈年古井。
嗓音低润温沉,“疼么?”
晚夏小口喝着水,她像是刚泡完温泉一般,很深都没力气,软绵绵的窝在男人怀里。
浅浅的笑着,“还行吧,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从睡着到清醒,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那梦太过复杂、冗长,满目的鲜血,走不出逃不开的无底深渊,让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梦里。
其实,她是感谢昨晚在那张大床上发生的一切的,因为……他磨灭了她最后的、唯一的仁慈。
那恰恰是她纪晚夏不需要的。
佣人做好饭菜,打开厨房的门,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餐厅里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她有些惊讶。
明明、明明纪小姐起床下楼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顾先生的模样,而且顾先生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不仅没有吩咐她给纪小姐炖补品,中午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这是最近从来都没有过的。
短暂的愣神过后,佣人连忙走过去,“顾先生,您回来了啊,是和纪小姐一起吃晚餐吗?”
太阳落山后,餐厅里还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淡。
顾邵之黑眸微磕,俊脸隐在阴影里,旁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缓缓把玩着女人白嫩的手指,就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爱不释手。
淡淡的应了一个音节,“嗯。”
佣人没想到顾先生今天会回来的这么早,再加上纪小姐说只用简单的做点就行,所以她只做了三道清淡的蔬菜。
顾先生的衣食住行都很讲究,现在做好的肯定是不够的。
“那我再去做两道菜。”
佣人看到顾先生点头之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顺手开了灯。
晚夏睁开眼睛,开口叫住了佣人,“等等。”
她昂起脑袋,是从顾邵之回家到现在,目光第一次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