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响起,顾邵之停下脚步,沉静如水的心竟然掀起了一丝期待。
是的,是期待。
他明知道,她会按时做好晚餐等他回去,故意在办公室里多待了将近四个小时,就是想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那副虚与委蛇的面具看久了,他有些想念那个动不动就给他甩脸色、脾气很大、他没有应酬时回家晚了会打电话过来查岗的……顾太太。
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过程,顾邵之的呼吸都慢了下来,然而,屏幕上闪烁着的,却是两个字:淮安。
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怎么可能是她呢。
他就算一个星期不回家,她也不会打电话问的。
“还在忙?”
顾邵之迈开长腿,上了车,淡淡的开口,“没有。”
装修豪华的包间里,除了司机,就只有陆淮安一个人。
空气里酒精的味道不算刺鼻,但烟草味却极其浓重。
安静,空荡,这不是酒吧该有的样子,可是确实是在酒吧。
光线很暗,陆淮安棱角分明的五官尽数隐在暗色里,缓缓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在锦夜开了瓶酒,过来喝一杯?”
顾邵之吩咐袁毅开车,削薄的唇吐出两个字,“没空。”
陆淮安勾唇,嗤笑着问,“忙着回去睡纪晚夏么?”
慢条斯理的语调,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夜幕沉沉之下,高楼大厦间装点着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将这座不夜城装点的格外得格外美丽。
顾邵之靠着车窗,黑眸微磕,俊脸淡漠如冰井。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太阳穴,给予对方同等程度的嗤讽,“你有资格讽刺我?”
说完之后,他便挂了电话。
袁毅在顾氏工作了六年,当然察觉到了上司此时情绪不佳,甚至可以说很糟糕,比中午更甚。
在注意路况的同时,小心翼翼的问,“顾总,往哪儿开?”
袁毅问完之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顺着路往前开。
约莫四分分钟后,他听到了从后座传来的两个字,“回家。”
淡漠,却又有无奈。
————
顾邵之回到家的时候,明明所有的灯都开着,而且灯光很柔和,客厅里却依然极其的空荡。
如果玄关的鞋架上,没有那双高跟鞋,他会以为,这栋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像这四年一样。
走到餐厅倒了杯白开水,目光淡淡的落在餐桌上的已经凉透了饭菜,“晚晚和安歌已经睡了?”
佣人点头,恭敬的应着,“是的先生,纪小姐给您做好了晚餐,但已经凉了,我去给您把菜都热一遍吧。”
她说着,便伸手准备去端盘子。
“不用了。”
毫无起伏的三个字,让佣人刚刚抬起的手停在空气里。
顾邵之仰头喝了半杯水,拉开椅子坐下,冷峻的五官一如往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
站在一旁的佣人听到顾邵之吩咐她去休息吧,恭敬的应了声‘是’之后,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
不知道在餐桌前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