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撞在茶几上带来的疼痛,拉回她混沌不堪的神经。
睁开眼的瞬间,她却猛然发现,金属把手握在自己手里,而匕首的刀尖,已经扎进了余清露身体里!
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渗出的血液染红了余清露白色的裙子,那红色还在不停的往周围扩散。
南湾的脸色惨白,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强撑着的理智崩塌。
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颤抖,几乎是尖叫出声的,“余、余清露你疯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说过……不会伤害你和孩子的啊……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余清露轻轻笑着,死死的拽着南湾,按着她握着匕首的手慢慢往下压。
刀尖越往下陷一分,伤口处鲜红色的血流出来的速度就越快,白色的裙子被染红了一大半,就连南湾的衣服上也沾了许多血渍。
空气里淡淡的茶香,被血腥味取代。
南湾的手被余清露死死的按着,她每挣扎一下,刀尖就会陷的更深,“你别再动了,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是很厌恶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她最为珍视的家,竟然还绑架了九九,即使最后的下场是坐牢,也是她罪有应得。
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她死。
“你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余清露依旧看着南湾微笑,她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刀刃划开血肉时发出‘嘶嘶’声响,能感觉到疼痛了,她竟有些欣喜。
是的,欣喜。
比起周围一片灰色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余清露觉得,这样频临死亡的时候,她更像是一个人,一个可以感觉到疼痛的人。
即使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脸色的笑容却是从生病以来最美丽的一次,声音断断续续的,“知道……为、为什么会有……警车的声音吗……因为在你到之前,我就……报了警啊……”
如果不是因为,苏绿窈那个女人像是一条疯狗似的咬着她不放,折磨的她几乎真的想从医院的天台上跳下去,她应该……会再等等的。
毕竟,慕桓还没有见过她现在这副模样。
三十出头的年纪,却被她自己活成了四十岁的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九九的哭声充斥着整个客厅,南湾不知道余清露是怎么听到警车的声音的,起初,她以为是徘徊在死亡边界出现的幻觉。
可是,等余清露说完这些碎成片段的话后,她忽然就明白了。
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汇集到下颚,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不堪,“所以,这就是你沉寂了一年谋划的事情?”
难怪,她一直都在强调,她不会伤害任何人。
因为,她是带着赴死之心找上来的。
余清露的目光开始涣散,声线低不可闻,“我、我已经……厌倦这个世界了,但又觉得……如果就这样安静的死掉……很不划算呢。”
她好像看见阿昭了,是要死了么……
可是为什么,阿昭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失望和厌恶,就像是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阿昭,我是来跟你赔罪的啊。
九九哭的嗓音都哑了,稍微安静下来的时候,南湾好像真的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两杯茶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两人都喝过了,她瘫软无力的症状在好转,而余清露体内的药效才刚开始发作。
余清露被她‘推倒’在地板上,刀柄握在她手里,刀刃扎在余清露的身体里,是心脏所在的位置,血液喷涌一般涌出,余清露很快就会被她‘杀’死。
起初的惊慌害怕,在这一刻都不见了,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眼底渐渐蓄起荒凉的笑意,缓缓的问,“你这么恨我,还拉着我去陪葬,不会害怕到了地狱都不得安宁么?”
她终于知道,余清露要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