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声音不卑不亢:“回禀将军大人,看了一些关于稻妻境内风俗、还有一些和礼仪历史有关的书籍,都快看完了。”
“唔。”雷电将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她是否满意,接下来她也没有问人偶具体的书目名称,而是继续出题考问。
雷电将军慢慢地说:“如果某处官府设下的工厂被敌国奸细潜伏,大肆破坏后奸细潜逃,负责该工厂的官员奋力抢救后挽回了部分损失,那你该如何惩罚这些官员?”
阿散想了一会。
“大肆追查敌国奸细的下落,”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官员就不罚了吧,不知者无罪,他们也不知道奸细暗中潜伏了进来,更何况事情发生后还努力弥补了一些。”
“那奸细追不回,损失又由谁来承担?”
“奸细潜入,本国察觉不到应当是情报部门的问题,如果并非是情报部门办事的能力有误,那就应该是制度的问题。”阿散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雷电将军,“制度有问题,受罚的应该是代表制度最高权力的人——”
“谁?”
阿散嘴唇嗡动,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受罚的应该是我。”
雷电
将军似乎很不解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看了人偶半天,紫色暗沉的眼瞳流转许多看不懂的心思,费解地问:“你是将军,你不杀了涉事的官员,反倒自我认错,这么做如何安定民心?”
“可是……”
可是他觉得问题中的官员明明没错啊。
错的是奸细,没有错的人为什么要受到惩罚丢掉性命呢?
他刚起了一个头就被打断,雷电将军换了一个问题:“你有一个无比重要的友人,现在有一个事关稻妻存亡的任务,任务死亡率百分之百,唯一能完美完成这个任务的就是你的友人,你会派他去吗?”
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其实很好回答,派他去,再安抚他的家人,永远铭记他,将沉痛的心情掩藏在背后之后领导稻妻走出阴霾。
然而阿散不喜欢这个答案。
“……不。”他看向雷电将军,“既然是事关稻妻存亡的任务,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呢,我才是这个国家最强也是唯一的领袖啊。”
“神爱世人,我的友人也是世人,我为什么非得让我的友人走上必死的道路呢,这一切我来承受不可以吗?”
雷电将军:“……”
“因为你是一个国家的首领,你必须要为大部分人负责,你的能力、你的名誉和你的生死都不能有一点损失,否则你让国民凭什么信任你,听你的命令。”
阿散还想说点什么,抬头望向雷电将军,却看见她的眼神里除了失望痛惜之外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闭上了嘴,看着雷电将军起身,拂袖而去,在推门而出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为君者不需要心肠太过柔软,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好好在屋里学习什么叫雷霆手段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只留下阿散一个人在屋里僵硬挺直背脊。
雷霆手段啊……
雷电将军惩罚他,将他关在屋子里的举措倒让阿散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出不去将军府,现在出不去屋子也不过就是将禁闭的范围缩小了而已,等等!
范围缩小了,他该怎么出去找小蛇!
阿散在室内惊慌得乱走,一圈一圈地绕都快把阿遥头都绕晕了,见雷电将军走了,他才终于敢从石缝里钻出来。
吧唧一下扑到在阿散脚边。
身上的血洒落一地,弱弱地在他脚边盘成一个球,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上一秒还在念叨的蛇下一秒就虚弱地出现在了眼前,阿散也被吓了一跳,紧绷的背脊在此刻弯下来,连忙把他抱在怀里,眼里全都是心疼:“怎么了啊,怎么出去一圈伤得这么重?”
呜,外面都是吃蛇的雾气,以后我再也不要离开将军府了!
阿遥眼泪汪汪地把头埋在阿散怀里。此刻角落里那口大箱子才派上用场,里面全都是雷电将军要他学习的书籍,在角落里有一口小小的医疗箱,阿散撕开纱布和棉签,用酒精一点一点清理阿遥身上的伤口。
疼得他呲呲牙一口咬在阿散手上,这下倒是牙更疼了些,阿散也没在意,就着这个姿势给他上完了药,还把全身所有的雷元素凝成一点,全部输给他,止住他的痛苦。
还在他身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即使力量大半都被封印,但普通生物依旧承受不住他的威能,见阿遥躺在手心里没半点不适,阿散还以为是力量在空中逸散了大半,没想过他掌心的根本就不是一条正常的蛇。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阿散摸了摸他的眼眶骨,语调有一点落寞,“养伤期间要吃好喝好才能快速恢复健康,可是我现在都出不去屋子,没法给你偷甜甜花酿鸡啦,你要是饿了怎么办啊?”
饿了也没关系,我本来就不用靠吃东西活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