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五块就行了。”
“那哪儿行,你这俩蛋一肠的,得七八块吧。”
“让你给五块就给五块,磨叽啥!”大姨眼睛一瞪,“看你一个人在外头跑,不容易。”
我心里一热,一股暖流从胃里直接涌上了眼眶。
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她。
“大姨,不用找了。”
“哎,你这孩子……”
我没再跟她拉扯,拿着剩下的半个煎饼,转身就走。
我怕再待下去,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一点善意,比什么天下第一泉的水,更能洗涤内心的尘埃。
吃完煎饼,肚子里有了底,我决定找个地方,尝尝济南的正经饭。
我在一条老街里七拐八拐,找到一家挂着“老济南把子肉”招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几张桌子,但坐满了人。
我挤进去,对着墙上的菜单喊:“老板,一份把子肉,一碗米饭!”
老板是个光头胖大哥,正在一大锅黑乎乎的浓汤里捞肉,头也不抬地回我:“要几块肉?”
“就……就一块。”
“一块?”老板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类,“来我们济南吃把子肉,米饭是配菜,肉才是主角!你就要一块肉?”
我被他说得有点懵。
旁边一桌正在吃饭的大哥乐了,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对我说:“兄弟,听老板的,最少来两块肉,再加个豆腐泡,一个海带结,一个鸡蛋,那才叫‘一套’!”
“行,那就来一套!”我从善如流。
很快,一个大碗就端了上来。
碗底铺着一层米饭,上面是两块用棉线捆着的、炖得油光锃亮、颤颤巍巍的五花肉,旁边还有吸满了汤汁的豆腐、海带和卤蛋。
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我夹起一块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嘴里炸开。
太他妈的得劲儿了!
我正埋头猛吃,旁边桌又来了个人,坐到了我斜对面。
那人看着四十来岁,瘦高个,点完菜,一开口,我就愣住了。
那口音,跟我老家大连那边的海蛎子味儿,简直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搭了句话:“大哥,大连人啊?”
那大哥一愣,随即笑了:“兄弟,你弄错了,俺是烟台的。”
“烟台?”我更奇怪了,“你们烟台话跟我们大连话咋这么像?”
“那可不,俺们烟台威海,都属于胶辽官话区,跟你们辽东半岛算一个语系的。隔着个渤海海峡,说话一个味儿。”大哥挺健谈。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别说你听着像了。在俺们山东,俺们烟台话,除了威海的,其他地方都听不懂。”
“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