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葡萄美酒夜光杯,将军欲饮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诗将军听过?吗?”
&esp;&esp;“没。”唐久安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舒服地直叹气,“不?过?这酒臣喝过?。有一年陛下赐给大督护,大督护请我们喝的。北疆的乐坊里也有这种酒,但贼贵,只能看看。”
&esp;&esp;姜玺看她一眼:“将军舍得逛乐坊。”
&esp;&esp;唐久安正经?答:“自然?是别人请客。”
&esp;&esp;姜玺一笑?,眉眼在烛光下异常鲜明动人,又给唐久安斟了一杯:“北疆的乐坊比京城如?何?”
&esp;&esp;“京城的乐坊还没人请客,臣无从比较。”
&esp;&esp;姜玺再次笑?了:“京城的乐城我倒是去过?,只没有去过?北疆的。”
&esp;&esp;“那殿下以后去北疆,可以逛一逛。北疆乐坊的姑娘们会?跳一种飞天舞,能在鼓盘上跳足一天一夜,裙子都不?会?停歇。”
&esp;&esp;说完才想起姜玺是储君,不?可能轻易离京,遂改口,“……或者臣回去了替殿下多看看。”
&esp;&esp;姜玺握着酒杯:“我去过?北疆。”
&esp;&esp;那年姜玺十三岁。
&esp;&esp;十三岁,他和皇帝大吵一架,脑袋上挨了一记砚台,鲜血淋淋。
&esp;&esp;但这记砚台并没有让他从此听话,反而让他更加愤怒。
&esp;&esp;那一年是关山四十岁生辰,因为镇守边关,不?得回家,老夫人便亲自去北疆给儿子过?生日。
&esp;&esp;关若飞自然?是要带着的,到了北疆之后,才发现车队里还有一个扮成小厮的姜玺。
&esp;&esp;“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大营,看见?守卫边疆的战士。”
&esp;&esp;姜玺道,“我觉得那里比京城可大得多,比皇宫也有意思得多,想留在那儿再也不?要回京,这狗屁太子谁爱谁当,反正我是不?想当。”
&esp;&esp;结果当然?可想而知,被关山扭送回京了。
&esp;&esp;回京的前一夜,姜玺睡不?着,半夜起来乱转。
&esp;&esp;其时万籁俱静,星辰挂满天空,长风浩荡,大地静谧如?梦。
&esp;&esp;除去巡逻的士兵,天上地下的一切生灵都睡着了。
&esp;&esp;除了他。
&esp;&esp;忽然?,他听到一点动静。
&esp;&esp;“咻”,“笃”。
&esp;&esp;声响连续,孜孜不?倦。
&esp;&esp;他循声走过?去,看见?在星光下,有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士兵在练箭。
&esp;&esp;抽箭,上弦,拉弓,松弦。
&esp;&esp;箭矢向箭靶飞去。
&esp;&esp;有时候能中,有时候不?能。
&esp;&esp;姜玺脚尖刚踏进练箭场,那人的弓箭倏地对?准过?来。
&esp;&esp;夜色中看不?清面孔,只见?那人身形单薄,不?似成年兵士。
&esp;&esp;“是我。”姜玺开口,他还有着在宫里的习惯,觉得人人都认得自己。
&esp;&esp;那人歪着头看了半晌,“哦,是少督护。”
&esp;&esp;姜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