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分明没有丢失多少记忆。
良久,向明曦开口说:“吃饭。”
没有回答,也听不出情绪,好像只是在刻意重复。
明希低下头重新端起碗,菜有些凉了,入口微凉,但不怎么影响口感,依然尝得出应有的滋味。
咀嚼,咽下,尝得出,尝不出。
明希只是机械地吃着。
“对不起。”
向明曦忽地道歉,过敏带来的瘙痒还没有完全退去,她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手指穿插在头发里挠了挠,有些心烦,“我不值得你这么上心。”
明希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向明曦身旁坐下,抓住她还想挠的手,温声道:“可我愿意,因为你值得,哪怕你并不记得。”
捧着手放在唇边,亲吻落在指尖,柔柔的,却抚平了痒意。
“房子的装修,你喜欢吗?”
我记得,那时的你说喜欢这样的风格。
“……喜欢。”
不可否认,向明曦喜欢,在看到第一眼时,就觉得是走进了心中的家。
“床单、被套、睡衣,不喜欢吗?”
为什么那天不用呢?连睡衣都没有换。
“……喜欢。”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
“那你……”
喜欢我吗?明希还没有问出口,握在手中的温暖就抽了出去。
“想听我的故事吗?”
向明曦突兀地开口说道,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的吗?”
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听还是不听,你自己选。
向明曦忽地很想倾诉,不知是为了听到那个问题,还是此时此刻的思绪作乱。
明希沉了沉眼,还是收回了那几个字,向明曦的潜台词她听懂了,不得不说,她确实想知道向明曦的过去。
这顿饭,终究还是吃不下去了。
“那是一个意外。”
向明曦说,她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却又显得很紧绷,或许是在回忆的关系,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睛向上看着餐厅的吊灯,像是有些涣散,声音轻轻的,又好像并不想去记起:“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那的确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和以往的每个夜晚都一样。
十七岁的向明曦那时在一家小餐馆打工,说是餐馆,但和路边的摊贩没什么两样。
小餐馆的老板是两口子,中年夫妻靠着经营馆子为生,他们为人和蔼总是笑眯眯的,偶尔遇上逃单也只是唉声叹气从不红脸。
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向明曦遇到刚贴了招工启示的夫妻俩,他们收下了向明曦,虽然工钱不高,但包了吃住,免去了向明曦找房子的苦恼。
“夜晚的苍蝇馆子总是很热闹,是光鲜亮丽的城市的另一面。”
向明曦的声音很空,就像是飘在天上一样,用客观的眼神,远远地瞧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