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宋今昭所预料的一样,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良玉给打断了,甚至语气有点冲。
第233章等了二十五年,巧问叶良玉
“陈家被流放不代表陈丞相行止有亏,他流放是被诬陷的。”
宋今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叶良玉的反应会这么大。
“大人此话何意?”
叶良玉反问她:“如今朝堂上齐王和英王分庭抗立,无论将来谁登基,县主觉得他们会善待曾经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官员吗?”
宋今昭摇头,“这两位皇子的品行我也算见识过,心胸狭隘怕是不会善待。”
叶良玉勾起的嘴角尽是苦涩,“当年的陈丞相也是一样,他虽没有直接站在晋王一派,但他和武英侯乃是一起长大的至交,武家又是晋王的外家,所以在外人眼里他也是晋王一派。”
“武英侯叛国被满门抄斩,陈丞相却始终坚信武英侯是冤枉的,他屡次上书想要重查此案都被皇上拒绝。”
“直到两年后陈丞相的门生顾祁山在陈府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日录,上面多有对皇帝不让他重查此案的谩骂之语,于是一个不敬圣上的罪名就落了下来,下场就是全府三十六口人全部被流放。”
宋今昭眨眨眼,原来顾祁山是通过举报自己老师才当上丞相的。
“那他真的写了吗?”
叶良玉气愤地说道:“这分明就是顾祁山这个欺师灭祖之徒为了上位刻意栽赃陷害,当今皇上早就因为晋王和武家之事容不下陈丞相,顾祁山也是看准这点才动的手。”
“只可恨我当时初入翰林院,人微言轻,否则一定弹劾死他。”
宋今昭:“……”
如果萧承景打定主意要将陈严下罪,只能说幸亏当时叶良玉还没进御史台,否则按照他直言不讳,坚决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铁定活不到今天。
“陈严为武英侯翻案之心如此坚决,当年之事莫不是真冤枉?”
刚才还说的义愤填膺,激动到白胡子都飞起来的叶良玉此刻却瞬间变成了哑巴。
宋今昭从对方脸上看不出他对此事的态度。
沉默良久之后,叶良玉缓缓摇头:“人证物证俱全,武家确实无从反驳,此案唯一有缺的是武英侯并未认罪,而是在逃走的途中被射杀,所以和他交情甚深的陈丞相才始终坚持他是清白的,但要说他因为皇上不让他翻案就心生不臣之心我是不信的。”
宋今昭眨眨眼,过了这么多年人都死了,叶良玉说到陈严还一口一个陈丞相,说明他很敬重他。
永元三年陈家被流放,当时叶良玉才考中进士才入朝为官不久,这两人之间应该发生过一些交集,所以才让他如此信任。
“大人刚才说武家是晋王的外家,手握重兵他要是不死,皇上的龙椅恐怕都坐不稳。”
“县主慎言。”叶良玉竖起眼睛起身确定房间外面没有别人,“这话不能乱说,会惹来杀身之祸。”
宋今昭故作失言地捂住嘴,面上害怕嘴巴却没停。
“我就是随便猜猜,皇上连陈严都容不下又怎么会放过武家。”
连残疾的普通士兵都要全部斩首,萧承景当年应该挺狠。
叶良玉背手站在宋今昭的面前,“皇上当年不肯让陈丞相重查此案也是有原因的,武家被满门抄斩后驻守在越城的越城军竟然投奔了西南异族。”
“西南虽然也东照国的领土,但这些异族却始终不安分,经常招兵买马想要割据一方,越城军此举形同叛国,越城军主帅曾庆是武英侯一手提拔上来的,越城军有一半曾在武家军中待过,皇上怎能不怒。”
宋今昭皱眉疑惑道:“既如此当时为什么不打?现成的理由可以出兵。”
叶良玉:“当时武家军在边境战败,镇国公率领剩下的兵马前去抗敌,朝中已经无兵可出,西南那时候没有趁火打劫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皇上哪还有精力去对付他。”
“两国和谈后朝廷几乎赔掉了国库一半的银子,加上兵力空虚短时间内不能再起战乱,只能任由西南异族在西南为所欲为,这些年来他们军力日渐扩大,已然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宋今昭不语,越城军主帅肯定是担心萧承景会对付他,所以才先一步带兵逃走的。
有这么多兵马在手,要不是武家军去了边境,这江山晋王打都能打到手。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皇位之争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算计恐怕就只有身在斗争当中的入局者才会知晓。
庄子上的那些残兵只能算是护城河里的池鱼,残了还要被砍一刀。
他们当中肯定有人知道皇上要杀他们,所以才躲在庄子里闭门不出、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