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栖慢慢插好发簪。
洛雪烟问道:“你跟谁学的编发?”
江寒栖回道:“自己。”
洛雪烟追问道:“为什么要学?”
江寒栖嘴抿成一条线,突然不说话了。
洛雪烟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发髻很漂亮,谢谢你。”
江寒栖依旧垂着头,黯然神伤。
洛雪烟慌了神,起身面对江寒栖,灵机一动,把他推到镜前,哄骗道:“我也会编头发,你坐下,我给你扎头发。”
她梳了两下,发现江寒栖好奇地望了过来,一边庆幸计划成功,一边默默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她不会给别人编头发……
洛雪烟梳顺头发,看着后脑勺苦思半天,把头发分成两半,抓起一半埋头编起来。
良久,江寒栖喜提两个扎着大蝴蝶结的麻花辫。他观察了一会儿,拎起一条,悄声道:“大了。”
洛雪烟睁眼说瞎话:“你那边头发多,不赖我。”
江寒栖扭头,无言地抬起眼。
洛雪烟默默和江寒栖对视,鬼使神差地戳了下脸颊肉,看到陡然睁圆的凤眸,噗嗤一下笑出来。她也是养上猫了。
通讯符响了。
洛雪烟打算给江寒栖编两条一模一样的麻花辫,一边扯蝴蝶结,一边接通通讯符——
“因因,单进跑了。”
豪雨不断,耳畔终日被狂暴的雨声轰炸,江羡年恍惚中感到些许烦闷。探望完贺淮山,她淋雨回到房间里,轻轻带上门,丢下雨伞,快步走到桌案边,一拳锤了上去,上面的物件短暂地腾空了一下。她咬牙切齿道:“单进……”
江羡年转身靠着桌案,垂下头,用手盖住脸。
很长时间里,房间只有呼吸声,声音粗重,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突然,呼吸一滞,江羡年提了口气,缓缓吐出,手慢慢滑下,一张平静到异常的脸露了出来。她换了套白衣服,擦干头发,重新梳过发髻,走进另一间屋子。得知江善林的死讯后,她再没穿过艳色的衣服。
今安在面向门口,关切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贺参事情况很不好吗?”
江羡年回道:“他伤得很重,至少要修养三个月。”
今安在惊讶道:“伤这么重?”
江羡年沉声道:“据说发鬼也没死,他们杀了十多个人。”
今安在扯断豆荚,感觉一粒青豆滚了出来,他随即将拇指扣进饱满的豆荚,掐破了里面的青豆。他怨自己那天做了错误的判断,导致最该死的人没死成,引发了后面的一连串祸端。
“今安在。”
今安在感觉一只柔软的手搭在手背上,它温柔地掰开手指,硬邦邦的茧硌到中指上。他顺从地张开手,让豆荚掉进装豆子的袋子里。那只手滑入他的掌心,修长又纤细,但握那一下却格外有力。他放松手掌,感受着体温交递的过程,她的手在变热,他的手在变凉,最终同温了,仿佛变成了彼此的一部分。
江羡年说道:“冷静下来。”
愤怒会刺激毒发,今安在最好时刻保持心态平和。
冷静。
对了,他要克制住自己的喜欢,不能在阿年面前露出马脚。
今安在如梦初醒般抽回手,语气疏离:“谢谢,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