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想除掉他们!
江寒栖拔出千咒,冲下方大喊:“快回来!”
与喊声同一时间传入晖夜耳畔的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
晖夜抬起头,看到神像最外面的那层石头已然脱落,六条手臂像蜘蛛腿一样灵活地摆动了几下,怒面神明陡然起身,跳下圆坛,手中长戟直冲晖夜。晖夜将将避开,黑神扯住雪白皮毛,他痛苦地嚎叫起来,周身的光芒变弱了几分。
千咒砸到黑手上。
黑神放开晖夜,那一片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像是扬上了煤灰。
黑神转而攻击江寒栖。
长戟抵住千咒,另一只手抡起了斧头,江寒栖惊险避开,闪身时第三只手送来一柄单钩枪,正中肩膀,三只空余的手制住他的行动,单钩枪旋转缓进,破开骨肉之声清晰可闻。
眼看斧头将落,晖夜咬上黑神的肩膀,挨上去的血肉瞬间被腐蚀。他忍着剧痛扯下一块血肉,被甩飞出去,单钩枪紧随其后,但被另一根长棍砸歪。
江寒栖看了眼晖夜的惨状,了然黑神是他的克星,此役只能单枪匹马。他恢复真身,召回千咒放手一搏。
黑神并非生命体,黑雾起不了作用,江寒栖只能以身搏斗,然而双手难敌六臂,若不是无生具有再生之力,再加上有鲛歌加持,他早就死了千八百回。
晖夜也没好过到哪去。
黑神针对晖夜,与江寒栖打斗时还不忘补刀,先废了四肢,让他爬不起来;后来就往身上招呼,那些黑手摁上去就是绵长的剧痛。
洛雪烟在台阶上焦灼地观战,急得手心多了八个红月牙。
眼看江寒栖被打趴,板斧举到最高点,蕴着千钧之力重重砍下,安抚的鲛歌换成了夺魄的《镇魂曲》。
其实洛雪烟也在赌。
黑神物种不明,她不知道《镇魂曲》是否能如愿奏效。
板斧还在下落,洛雪烟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似乎感到了板斧劈到身上的疼痛,侧肋汩汩冒血,像一眼泉,堵也堵不住。她忍不住要喊江寒栖,末句音节颤抖,好似心惊。
突然,板斧顿住,没见新血。几乎同时,《镇魂曲》戛然而止。
洛雪烟看到静止的黑神,由惊转喜,深吸一口气唱了下去。
好消息,《镇魂曲》有用。
坏消息,效果渐弱。
黑神没有被完全定住,只是行动变迟缓了许多,它慢慢垂下手,侧耳倾听,突然转头看向洛雪烟。洛雪烟打了个冷颤,往后撤了一步,腿肚子挨到台阶的边缘。她小心翼翼地抬脚往上面走,却见黑神蓄力冲了过来,她拔腿就跑。
“别碰她……”
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腿被长戟刺穿,肋骨也断了几根,纵有再生之力,江寒栖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他握紧千咒,数根缚魂索射向黑神,穿不透它的皮肤,转而缠上他的双脚,使劲往回收。
可黑神力大无穷,江寒栖不敌他的蛮力,被拖在后面。黑神察觉到脚上有束缚,抡斧头砍断了红线,回身把手里的长剑投掷出去,贯穿碍事者的身体,继续前进。
江寒栖奄奄一息,只能发出气音:“不要碰她……”
新生的缚魂索还是没能追上黑神的步伐,软绵绵地落到地上,散成一缕血溪。
副作用愈发强烈,还剩最后几个台阶,洛雪烟膝盖打不了弯了,回头看了一眼,黑神举手,那把带血的单钩枪蓄势待发。她实在迈不上去,丢了张血符出去,发现血线对黑神无效,转而往顺着台阶奔跑。
单钩枪破空而发。
洛雪烟心一横,弯下腰,抱头滚下楼梯,堪堪逃过一劫。这一下摔得哪哪都难受,她感觉膝盖被磕到了,捂着腿,疼得只吸冷气,却不敢断掉唱到一半的《镇魂曲》。她撑起上半身,无意中看到被长剑钉在地上的江寒栖,瞳孔震颤不已。他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台阶的方向。
黑神一击未中,款款走下台阶,这次举的是板斧。
怎么还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