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托着一匹布,见到他笑嘻嘻地叫道:“江公子。”
“在我之前,你有见过什么人进屋吗?”
“除了江公子没人进去。”
“你进去过吗?”
“没有。”
千咒当头砸下,砸烂了和善的笑脸。血肉横飞,布匹落地。
“房里有这个婢女的味道,你撒谎了。”江寒栖面无表情地用千咒一挑,将□□甩到墙上。披着小春皮囊的画皮闷哼一声,贴墙滑到地上,倒在血泊中。
妖气消散,人类死亡的气息居上。
江寒栖静静地看着小春的尸体,千咒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对准头颅。他手上施力,千咒划开空气,发出急促的破空音。
就在这时,小春忽然动了。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贴着地面飞快爬行,冲向窗户,眼看着扒上了窗台。
千咒落到脊骨的位置上,响起的却并不是骨裂声,而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打到墙面的声音。
不对!
江寒栖跑到窗边,探头往下看。街道上人挨人,热闹一如既往。他看向半个身子伸出窗外的小春。
空荡荡的皮囊随风飘荡。
第30章断尾小春死后,点翠消……
小春死后,点翠消沉过一个晚上,第二天见面又变成了干劲满满的样子。
有不少人劝说她放弃花萼会,她没有理会,甚至比之前更为上心,凡事亲力亲为,又是跑到定做花神裙的成衣铺打听进度,又是跑到负责花神头饰的工匠那里确认工期,整个摘星楼属她最忙。
点翠今日跟调香师约好取花神香,冒雨来到建在蕴灵镇边缘地段的老牌香坊,四人随行护卫。
洛雪烟挨着江羡年坐,听她和点翠聊天,脑子越来越浑,头不知不觉歪到她肩膀上,昏昏欲睡,马车颠一下醒一下。
江寒栖看了洛雪烟一眼,感觉她像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粽子精,身量被厚衣服撑圆了不少,脸也因为穿得过于暖和变得红彤彤的。他眼看着她眼皮愈发沉重,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突然就迷糊过去。
江羡年没注意洛雪烟犯困,和点翠聊到好笑的事,笑得肩膀跟着抖。
洛雪烟冷不丁惊醒,猛地直起身,怔怔地看了看她,肩膀逐渐塌下去,又变成了最开始那种萎靡不振的状态,眼皮耷拉。
江寒栖默默计时,猜洛雪烟会在哪一次合眼时再睡过去,突然,她抬起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剜了一眼。
江寒栖转过头,感觉脸颊的肌肉骤然放松,后知后觉他盯着洛雪烟看的时候一直在笑。
马车停在石拱桥的一边,五人依次下车。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洛雪烟望向蕴灵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摘星楼。她心想,在摘星楼上也能看到这座桥吗?思绪还没来得及延展,一个哈欠打完,她走到桥的那一边,追上江羡年,和她并肩而行。
摘星楼妖邪之事流传甚广,调香师送点翠一行离开时忍不住多打听了几句,把几人牵绊在门口。
细细雨丝如烟如雾,风里裹挟的寒意渐显锐利,吹到皮肤上像是有刀尖划过,洛雪烟打了个冷颤,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一只鼻子已经彻底塞住了。她感觉自己跟喝醉酒似的,整个人浮在半空中,脚下没什么实感。
洛雪烟轻轻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纠缠不休的倦意。她疲惫极了,浑身软绵绵的,油纸伞得两只伞抓着才不会被强势的秋风卷走。
她此时无比怀念以前那个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健康身体。原身身子骨太弱,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她都那么注意保暖了,一降温就换上了厚衣服,结果还是逃不掉感冒的命运。
洛雪烟强打起精神,打算等回去弄点姜汤喝,抬头看向跟调香师交谈的点翠。冰凉的雨打在手臂上,她斜了斜伞,挡住转向的秋风,不小心踩到小水洼,鞋底凉意沁骨,她低头看了一眼,挪了挪位置,庆幸现在下雨也不会长尾巴。
洛雪烟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看到一截烟紫色的下摆,抬起伞,一个修长的背影映入眼帘。
江寒栖不知什么时候跟江羡年换了个位置,恰巧挡住了吹向她的风。
洛雪烟以目光丈量江寒栖的肩膀,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