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阵,潘金莲还是倒回去,她不敢弯腰去碰那妇人,用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惴惴道:“娘子,娘子。”
妇人没有回应,潘金莲心中一沉:“她死了?我要杀头么?”
她也顾不得许多,蹲下去,将妇人翻过来,只见她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脸面了,潘金莲摸摸她胸口,“谢天谢地,还有心跳。”
看着她没有死,潘金莲也不害怕了,心想着要替她止血,不然她真的要死了,可左右一看,也没有什么药草,妇人家里有没有伤药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找寻。
突然灵机一动,跑到昨日李鬼烤羊的地方,胡乱抓了几把木灰,又飞快跑回去,用木灰捂着妇人额头上的伤口,木灰很快给鲜血冲散了,可鲜血流的也没那么凶。
她知道这个方法凑效,十分高兴,又跑去抓了几把木灰,终于,妇人的伤口没有流血,潘金莲心想地面湿润,任由她躺着,吸收了地气和湿气就算止住了鲜血,终归还是要死的。
潘金莲为人良善,此刻记挂着救人,竟然忘记了妇人要害她,双手绕过妇人的腋下,将她拉到屋子里,妇人身体十分沉,潘金莲也是一夜未吃过东西,累得瘫倒在地。
良久才喘顺了气,再把妇人拖回房间,刚进房间,一股浓浓的气息涌入鼻子里,令她脸红心跳,她虽然是黄花闺女,也知道那是李鬼跟女人欢愉后留下的气息。
她也顾不得许多,含着羞将妇人放到床上,也不敢去碰那被子,生怕沾惹到什么,跑出去拿了扫帚,用扫帚将被子盖在妇人身上。
她好人做到底,拿了毛巾替妇人摸干净脸上的血迹,只见她一张脸白得令人害怕,那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潘金莲连忙跑进厨房,用黄糖冲了一碗糖水,心道:“若然妇人喝了糖水,醒转过来,又要对付我,怎么办?”
她想想也不行,在屋子里找来一条麻绳,用扫帚将妇人身上的棉被挑开,将她的手脚都绑住。
刹那的变故真的可以令一个人成长,潘金莲如此单纯的一个女人,此刻也学会了这等手段来保护自己。
她喂了妇人喝下糖水,妇人悠悠醒转,张开眼睛,先是一愕,随即回神,她知道是潘金莲救了自己,“娘子,谢谢了!”
“我走了!”
潘金莲不敢跟她说话,看她醒转,立即走出房间,经过一番折腾,她是浑身无力,想着刚才进厨房,锅子里好像有锅巴,也顾不得许多,走进厨房,把锅里的几块锅巴抓起来,舀了一瓢水,和进水里,连水带饭的吞进肚子里。
竟然也十分香甜,吃完锅巴后,她有了精神,心念一动,跑去羊圈旁,抓起一把木灰,把自己一张俏脸都涂黑了,想着就算遇到李鬼,起码给个丑陋的样子他看。
她涂完脸,看看天色,将近辰时,定定神,辨认了天边霞光的位置,顺着反方向走去。
她这里来走得十分艰难,走得慢担心后面有人追来,她不知道李鬼那一伙人,是不是只有夫妻两人,万一有其他同党呢,走得快,又担心李鬼半路累了,在休息,若然遇到了,真是方出狼窝又陷虎穴。
潘金莲想不对,在地上胡乱捡了一根尖锐的树枝,紧紧握着手里,万一遇到李鬼,他要行不轨,自己立即用树枝刺穿喉咙。
常言道:“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又有人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潘金莲此刻是慌不择路,步高步低的走着,她一心只是留意着树林里草丛中有没有李鬼的踪迹,却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状况,突然脚上一空,心中随即一阵空虚的悸动,嘭,身体重重往下摔去,摔得她七荤八素。
待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掉进一个坑洞里,双脚小腿上一阵刺痛,也不知是掉下来时候刮伤了,还是碰到方才手中的树枝刺伤了。
她抬头一看,那坑洞有一丈多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爬不出去,不禁心中一阵酸楚:“晴儿和我都困在树林,我还乱闯到了野猪林,即便是二郎心急出来找寻,最多也是在蘑菇山找寻,此刻不要说坑洞有一丈余,我爬不上去,就算只有五六尺高,我双脚痛得厉害也是能以成事,看来我是要活活被饿死在这里了。”
“哼哼”
潘金莲正慌乱间,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夹杂着浓浓的气息,还有尖锐的叫声。
“妖怪!”
潘金莲第一反应,以为遇到了妖怪,可那妖怪的声音十分像自己小时候喂养过的猪叫声,她借着晨色,往坑洞另一边看去。
咯噔!那里果然匍匐着一头四五百斤中的黑猪,只是在它的嘴巴里面伸出两颗獠牙,那是野猪!
潘金莲慌忙双手用力在地上往后撑着,一直到了坑洞边缘,身体紧紧的贴着坑洞,“哎,原来我不是饿死,而是给那野猪的獠牙刺死!”
潘金莲看着野猪那白森森的獠牙心中充满了恐惧,她刚才捡来的树枝掉落在野猪身旁,她不敢过去捡起来,便是捡起来又如何,她曾听父亲说过,一头野猪便是十余名汉子也未必能对付。
猎户抓野猪都是用陷阱,有的陷阱里面还放了捕兽夹,就算捕兽夹把野猪夹住,猎户们仍旧是要在上面用猎叉将野猪刺死,方敢将之捕捉。
虽然是浪费了几十斤的猪血,可总好过人流血,可见野猪是十分强悍的动物,自己跟野猪在一个不足一丈宽的陷坑里面,是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