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相框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他跟时宴。
他那会儿应该才二十岁左右,精致皮肤包裹着优越骨相,目光炯炯,背脊挺拔的像覆满雪的古松,清冽、沉稳。
那时他比时宴稍稍高一些。
两个人对着镜头笑,他眼神温柔,不似时宴那般桀骜。
那眼眸中或许还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拍照者是谁呢?
她情不自禁拿起,指间掠过他深邃眉眼,默默看了好久,翻过背面一瞥,心倏地加速。
扎着马尾的女孩儿背着双肩背,抱着两本书没看镜头,侧脸在余晖下被照耀的反光,微风勾起三两缕发丝缠在唇边,不刻意的美好松弛。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反正她没有一点儿印象。
什么时候呢?高三?
好像是,看背景应该是放学路上。
她拿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下来保存,心里像被四月的风吹动才长出来的银杏树芽,细细密密染上一片滚烫。
视线又来到书桌上的桃木抽屉,她打开,反正都来了,看看应该也没什么。
她给自已的偷窥找好了理由。
里面放着一叠邮递票根,他大学去了英国两年,那会儿他还写信,总觉得亲手写的文字比手机里冷冰冰的问候要温暖些。
一封封翻过,有叔叔婶婶的,有时宴的,有他哥们儿的,最底下,是她的。
是她给他写的,一个草白色信封,封蜡的时候还嵌上一朵鸢尾花。
她快记不得当时写了什么,抿抿唇,打开:
【二叔,我是兰升。
英国的冬天很冷,你要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
今年过年你回家吗?我的单词词汇量有进步哦,你回来可以考考我。
你给我寄的邦尼兔我收到了,它很可爱,我很喜欢。
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已。
院子里的杜梨树又开花了。
——二叔,我是兰升。
】
她深深呼了口气,一抹滚烫猝不及防砸到纸上,笑了笑,为什么这么傻要写两遍一样的话,是怕他认不出她的字吗。
信跟邮寄的清单都放到一起,他用手写板书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字规整有序,苍劲有力,写着跟所有人买过的东西:棉服,保暖内衣套装、手套、雪地靴、毛绒耳罩……
那年的盛京真的很冷,跟千里之外的英国一样冷。
她细细密密看了好久,暗自嘀咕又将东西收好。
最里层有份病历单,写着肺部感染,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