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记下了。”
杜相笑着拍拍长子的手臂,“老二如今是个废人了,不过他那几个孩子还算可以,若是有出息。也能帮衬子守和复常兄弟几个。”
“儿子明白的。”二弟自小就与他不对盘。不是他要针对二弟,而是他处处针对自己,少时是他书斋里的钟爱的书画,或是文具。及长。就专对他屋里侍候的丫鬟下手。他身边就有两个自小侍候他长大的丫鬟,禁不起诱惑被他拐了去,等到珠胎暗结瞒不下去了。叫德芯的丫鬟跑来跟他哭,求他救命,另一个德芳还以为能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当凤凰,竟然跑去要挟主母,要提她作妾。
要不是那时他已在湖州的书院读书,约莫有两年不曾返家,大万氏怕是会把德芳的孩子栽在自己身上吧?
从小,二弟他们犯了错,大万氏就跟在后头收拾善后,小的时候,犯的错自然不大,大万氏这个当家主母还扛得住,等到他们长大,接触的人变多了,变杂了,犯下的错事就不再拘限在自家门里,大万氏依然故我的跟在儿子们身后,为他们善后。
他得承认,彼时,他不是不羡慕不嫉妒,被成亲时,他还和妻子相约,日后要当对好父母,可不能把孩子养成像他二弟那样子的惹祸精。
“子守的任期也快满了吧?”
“还有一年。”
杜相颌首,“回头也让复常他们夫妻两出去长长见识,趁年轻,让他们多往外头去游历,别把人拘在京里。”
杜大老爷闻言笑了下,“复常倒是跟我提过,等他大哥回京述职,他就想办法外放去。”
“他现在身无官职,想外放?”也不知皇帝怎么安排的,把复常搁在太学,一摆就是数年,杜相觉得是该和皇帝好好聊聊的时候了。
皇帝还不知道,杜相准备要跟他谈杜云寻的前途问题,他正与皇后在椒房殿内殿里,看范安阳最新的一幅画作牡丹园,这是她用严家书画铺新引进的材料画的,白日看是一朵朵盛开的牡丹,但在夜里灯火下,牡丹花却是从含苞待放到恣意怒放,展现各种姿态,而在晨曦露水的衬托下,牡丹花又是另一番清妍姿态。
“这杜二少奶奶真是个心灵手巧的,这牡丹花看来真是栩栩如生。”
“嗯,你这幅画可得收好了,别让那几个丫头给祸害了去,朕还想多看几回。”皇帝提醒着,皇后抿唇一笑,之前珍藏这对小夫妻的几幅画,被二公主几个见着了,便开口讨要了去,皇后对二公主和三公主是有求必应,谁知皇帝晓得后,却不开心了,皇后哄了好些天,才让皇帝转阴为晴。
“晓得了,这次任她们怎么撒娇都不给,行了吧?”
“嗯。”皇帝这才满意了。
皇后见他心情还不错,便把苏女官的事跟他提了下,皇帝沉吟片刻,“这事你看着办吧!”
“谢皇上。”
皇帝点点头,走到屏风前准备更衣,“皇上,太后那里……”
“让他们继续,让她怕什么来什么。”皇上冷声道。
皇后应诺,为皇帝着装,躬送皇帝上朝后,才把心腹喊来,低声交代了数语,等他们离去后,才软软的靠着朱红洒金大迎枕闭目养神。
慈和宫内殿窗外,响起了议论富阳侯与北齐的事情,太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焦急不已的想要开口喊人,却只发出嗬嗬嗬的声响,小宫人们守在床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娘娘这是要干么啊?”一个年约十二的小宫女皱着眉头问。
比她高一些的小太监看了太后一眼,摇摇头道,“刚刚才喂太后喝过水,应该不是想喝水吧?”
“那是……”小宫女不好意思直言,用手指了指,小太监们对看一眼,道,“要是那事,咱们可不好侍候。”
太后虽是病了,但她还是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只是中风偏瘫的人遇上吃喝拉撒等事。总是最让侍候的人费心神,平常这些事都由那些有年岁的嬷嬷们来侍候,可是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不只苏女官不在,就连那些嬷嬷们也不知忙什么,已经好半晌不见人影了。
“我们去找人,你们在这里守着。”小太监们边说边跑,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小宫女们急得跳脚,她们力气小。要是太后真的痾了。她们怎么帮她清理啊?
要是一个不好,惹太后生气,她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啊!一个害怕哭起来,其他几个便跟着哭。一时间内殿里哭声四起。
躺在床上的太后气得不行!
这些小混蛋是在干么?她还没死呢!她们就在她面前嚎丧了!因为气极所以太后嘴里发出的声音更加响亮。小宫女们以为太后难受。可她们又不知她那难受,只能以哭来表达她们害怕恐惧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