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太太这是欺负您,对京里的消息不熟稔呢!”许四夫人兄嫂远在西南外任,父亲已逝,老母随子上任,对京中的事全来自黄夫人,也就是她的姐姐,若黄家仍受云夫人私奔影响,世居京中的杜家、范家,他们高攀不上的,但丁家,虽曾是首辅之家,然老太爷已逝,于京中的情况应不甚了解,丁老夫人虽是杜相亲妹,但多年前因子女婚事闹翻,丁、黄两家要结亲,杜相也不会多事去说什么来破坏婚事。
但对世人来说,黄家与丁家结亲,等于跟杜相、范太傅都搭上了线啊!想到这儿,她不由迟疑的问道:“夫人,上回大姨太太使来送节礼的媳妇不是说,云夫人有心将她家小女儿嫁回娘家去?”
“那姐姐还让我帮她……”许四夫人惊呼,埋怨的看着心腹嬷嬷:“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要知道她小姑起这个心,我才不帮她张罗这事。”
“老奴听那媳妇的意思,似乎大姨太太不喜欢云家的姑娘。”嬷嬷陪着笑,“只怕是婆媳间在斗法呢!”
许四夫人为难了,“那你说,咱们还要帮着说合筱楼和文杰的婚事吗?”
“反正大姨太太有两个儿子呢!”
“也是,我这就写信给姐姐,跟她问个清楚来,省得我这边帮文杰做了大媒,回头黄家老夫人却做主让他娶云家女为妻,我倒落得两头不是人了!”
正巧丁家要往京中送礼,许四夫人的信很快就到了京里。
京里黄家正为子孙婚事吵闹不休。
丁家送礼来到杜府的管事,还没进门,就听到这消息,将礼送上去后,便拉着一年近六旬的老管事问道:“黄家又闹腾什么啦?”
“还能闹什么?那位云夫人的姨娘,想把小外孙女儿嫁给嫡长孙,你说,黄老夫人忍得了?”老管事摇头叹息。
丁家来的管事问起杜云启的婚事,老管事嘿嘿笑,拉着丁家管事喝茶,丁家来的卢管事是老夫人陪房的儿子,前些年是他老子带着他,给杜府送节礼,这几年换成他带着自家小子来送礼了。
进了杜府招待人的小厅,还没坐下。卢管事先拍了儿子的狗头让他喊杜家管事叔爷,都二十几岁的壮汉大声的喊了声叔爷,才被他爹踢出去,卢管事和杜家管事坐下后,老管事给倒了两杯茶,“老太爷还没下朝,一会儿他老人家回来,你还得去磕头。就先不让你喝酒了!省得误事。”
“老叔您还记得啊?”卢管事讪讪的笑了声。
“呿!当你老叔老了,啥都不记得啦?”说笑几句后,老管事才道:“小子欸,你们到的迟,要早几日,还能看场好戏咧!”
“什么好戏?”
“还不是咱那位老夫人吗?毕竟是老太爷的妻子,嫡长孙娶妻,怎么说也不能落下她,不让进府吧?”
“那是。”
老管事笑得老脸的皱纹都舒开来。“老太爷让她和二老爷他们在婚礼前一日才进府里来,因人多,大夫人就把人统统安排在后园里的几处院子里。”
卢管事不明其意。老管事续道:“后园与内宅有门。酉时就落锁,平时寅正才开门。”
“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不对啊!问题是有人想要趁夜溜出来做坏事,就太不方便啦!”老管事笑呵呵,“听说,老夫人和娘家舅老爷们都商议好了,要给老太爷添堵。在迎亲前一晚,让万家表姑娘先与大少爷生米煮成熟饭……”
这是打脸啊!要真让他们得逞,与高家的亲事可能就此泡汤,而且杜家的名声尽毁,“老夫人这使得是什么昏招啊?”
在迎娶之前搞出这种事情来。高家兴许不会退婚,但小夫妻两甫新婚。中间就夹着新鲜出炉的表妹姨娘,这日子怎么过啊?
卢管事没问老管事如何知道老夫人和万家人商议好,要给人添堵,只问:“那事,没成?”
“呵呵,不但没成,还因为他们半夜吵着要进府,守园的婆子们被扰得没睡好,隔天起身迟了,待她们去开门时,已是下晌啦!新娘子已经迎进门拜了天地送进新房了。”
卢管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张目结舌傻愣愣的望着老管事,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老夫人岂不气坏了?”嫡长孙娶妻,她这继祖母没在场观礼,连带着她的儿女、娘家人全都没出席……
社交圈里的夫人们,那个不是人精?杜相与妻分居两处,加上之前因干涉嫡长子婚事,与嫡亲小姑闹翻,老死不相往来,彼时,丁老太爷是首辅,满朝不少门生,大家心如明镜,渐渐与杜老夫人疏远,待杜老夫人醒过味来,已经被众人摒弃于社交圈外。
这么多年来,她积极想要重回社交场合,奈何娘家人不给力,丈夫更是不堪她的闹腾,而搬到长子那儿长住,她和儿子、女儿们想住都不让进,没想到好不容易住进来了,竟被人关在后园里,直接缺席她期盼已久的场合。
“那后来呢?”
“后来?”老管事憨憨的笑道:“不知老太爷说了什么,隔天认亲很顺当,喝完茶,老夫人就被送回去了。”
卢管事诧异的问:“没再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