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家里的佣人我辞退了。明天我要去东京了,这次你要和我一起去!”
他说着,打量了一下方灏城,好久不见,个头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了半个脑袋。
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大人了。
他的长相也有五分像是已经去世的妻子,看得他的眼眶一红,压抑住情绪尽量的用平静的目光面对他。
“我也要去?我不去!”
方灏城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的命令,眼角的余光朝着楼上的房间看去。
喉结滚动,情绪低落了下来,“我要在这里陪着妈妈。”
刚刚话落,一记猝不及防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很快,那张阴柔俊美的白皙面容上就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五指印记,映衬得那双狭长的凤眸水光潋滟。
隐隐赤红。
方灏城惊愕的抬头面前的父亲,后者面若寒霜,一双眼睛冷如寒冬的道:“不准你再提她!”
“为什么?我凭什么不准提?她是被你逼死的,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死!”
方灏城的眼里含着泪水,声音冷冽无情的指责着他的自私和冷漠。
听到他还在因为这件事情而怨恨自己,伊藤先生的身影在灯光下恍惚颤抖了一番,差点站不稳的摔倒了。
好在他手上还有一根拐杖,勉强支撑。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是伊藤家族的一员!那么你就该听我的安排。我叫你做什么照着做就是了!”
这一刻,方灏城真觉得自己活得好讽刺。
他失望至极的一笑。
这笑容里含着的若大心酸和嘲讽看得伊藤先生也是一片心惊肉跳。
他看了一眼自己同样火辣辣的手心,目光坚定。
他并不后悔打了方灏城这一巴掌。
而方灏城之所以笑,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从小到大,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讨着他的欢心,好好读书,好好练琴,哪怕生病了也不敢耽误,因为父亲喜欢优秀的孩子。
所以他每天发了疯一样的练习,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练琴和学习祝由术上。
结果换来的却还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清。
因为他,高高在上的伊藤先生,日本财阀之首的伊藤荣,多的是子女。
并不缺少他方灏城一个。
母亲死后,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八年。
这么多年里,他对自己也从没有一句关心,更没有一句问候,连见了面也是生疏的命令,别无其他。
“我不会去的”
方灏城坚定的丢下了自己的决定后,脚跟一转,走上了二楼。
待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时,他高大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盏晃眼的水晶灯下面。
炙白刺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一时间,给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清冷的银光似的,看不清男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