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十几天了。
从他踏入金陵城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朱栢精心编织的大网。
他带来的三千燕山卫,被缴了械,关押在大营里。
他自己,则被安上了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直接打入了天牢。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明明是奉了父皇的密诏,前来“清君侧”,铲除朱栢这个逆贼的。
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逆贼?
父皇呢?
父皇为什么没有动静?
还有毛骧,他不是应该早就联系上了平南王世子朱宸濠,里应外合了吗?
为什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朱棣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不甘,和一丝丝……正在不断扩大的恐惧。
他戎马一生,南征北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他从不畏惧死亡。
但他害怕这种被蒙在鼓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力地等待着末日降临的感觉。
他知道,朱栢不会放过他的。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十二弟,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有些懦弱,只知道读书的弟弟,心肠远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软禁,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咔哒。”
牢房的铁门外,传来送饭口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狱卒将一碗馊掉的饭菜,从门口塞了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朱棣看了一眼那碗连猪狗都不吃的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堂堂大明燕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朱栢!你这个乱臣贼子!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他抓起地上的破碗,狠狠地砸在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在空寂的牢里回荡。
“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放我出去!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他疯狂地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里的狱卒,早就得了命令,无论他怎么闹,都当他是空气。
朱棣吼了半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力气也渐渐耗尽。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