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怕我?”朱棣一边吃,一边问道。
“不……不怕……”狗杂种的声音都在发抖。
“呵呵。”朱棣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他吃饭时,筷子碰到碗的轻微声响。
狗杂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穿着囚服,明明是个阶下囚,可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曾经统领百万大军,横扫漠北的燕王吗?
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他……最近身体还好吗?”朱棣突然又问了一句。
狗杂种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贾诩大人交代过的,鱼儿,开始试探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陛下?哪个陛下?”
朱棣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狗杂种。
狗杂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殿下,您……您是说太上皇陛下吗?小的就是一个送饭的,哪知道那些啊。不过……不过小的听说,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身子骨不太好,天天在西苑里,唉声叹气的。”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又问道:“那……当今呢?”
“当今陛下?”狗杂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崇拜和畏惧,“当今陛下,那可是真龙天子!厉害着呢!听说前几天,那个什么白云城主叶孤城,在金陵城里撒野,当今陛下一声令下,就派了锦衣卫和六扇门,把整个金陵城的江湖人,抓了个底朝天!现在,谁还敢不服?”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不是在天牢里,而是在自己的王府里,享用晚宴。
“你走吧。”他挥了挥手。
“是,是。”狗杂种如蒙大赦,提起食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朱棣一个人。
他重新走回那棵歪脖子树下,盘腿坐好。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古井无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
他当然知道,那个叫“狗杂种”的小兵,是朱栢派来试探他的。
刚才那番对话,句句都是陷阱。
但他,也从那些话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父皇,已经彻底失势,只能在西苑里苟延残喘。
朱栢那个小子,手段狠辣,已经初步掌控了朝局。
金陵城,正在进行一场大清洗。
还有……决战紫禁之巅。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让朱棣这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知道,有人,要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