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端坐了许久,看着天边逐渐发白,案台上的烛火也逐渐燃尽,才慢慢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用行书写了一个“赵”字,兀自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拿起那张写有“赵”字的纸,凑到即将熄灭的烛火上,径直点燃。
“赵氏”
看着那张纸逐渐变火舌吞噬殆尽,秋君药在火光中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明灭不定,
“虽无实权,但有虚名”
“原来民议纷纷,流言难禁,软舌如刀,竟胜过斧刀加身。”
“赵氏,好你个赵氏。”
秋君药站起身,走到殿前,殿门缓缓打开,天光大亮,清清白白,照的人眉目清润干净,却掩盖不住秋君药眼底的光:
“朕不仅要让他疼,朕还要诛他的心。”
“死,哼,死太容易了,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一了百了,朕偏不让他如意活着,倒是遂了那些老头的心,却又给朕平添祸端。”
“只有让他生不如死,你们,他,才都能给朕乖乖听话。”
言罢,秋君药揣着手,上身微微朝来福倾斜,转头挑眉,慢条斯理地冲他笑:
“你说是不是,来福?”
来福闻言,拱手,抿唇笑:“陛下,圣明。”
第78章求情
虽现在大端朝堂明面上是由引鸳主政,秋景和辅政,但实际上,送进披香殿的折子兜兜转转,还是进了秋君药的手里。
不重要的,就由秋景和和引鸳商量过后代笔回复;重要的,还是由秋君药和那几个中书令、中书舍人拿主意,最后由秋君药确定后批注,盖上玉玺后,下发中书省。
所以一大早,等引鸳下朝之后,几个太监们就先他一步,穿过宫城,走过长长的走廊,小跑着抱着一叠奏折进了披香殿。
秋君药彼时才刚被伺候着穿好衣服,简单地吃过饭后,就坐到了书桌前,开始看奏折。
他看书或者看奏折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说话,所以即使是底下的太监频频给来福使眼色,来福也揣手拿着拂尘,闭着眼睛当没看见,一言不发。
平心而论,来福算是心地比较好的大太监了,他虽失了男性该有的东西,但为人也不阴暗扭曲,反而圆滑,经常照拂新人宫女,遇到那种不重要的政事,只要收了旁人的好处,只要觉得所言有理,就也会向秋君药进言一二。
但受了别人的好处不代表要替人卖命,何况来福心里都和明镜似的,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当朝的君王,大端的天子,才是他真正需要忠心耿耿追随的人。
因此,他不会在秋君药在气头上的时候给别人进言,伴君如伴虎,他无比珍惜自己的脑袋,不想现在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