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阿花的祭日,谢谢你陪伴我度过了这一天。”老杨蹲下来,面对着白雪,拾起她的手,深情地说道:“谢谢你,白雪!”
“快别这么说,她能嫁给你也是一种幸福。你是一个好丈夫。”白雪轻轻拍下老杨的手背说道。
“可是,你知道么?我……”老杨忽然激动地抓住白雪的双手,紧紧地握在手心,好似抓住了一只有翅膀的小鸟,生怕她飞了去。
“蓝羽虽然走了那么多年了,可是,我总觉得他还活着,还留着我们的房子里。”白雪没有抽开手,她大概知道自己的力量是抵不过老杨的手。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好似阿花还常常依靠在我们的玉兰树,隔着围墙张望。”老杨连连点头,好似因为分享了内心的秘密而获得了轻松。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都不在了,再重的爱与恨也都该消散了。”白雪的眼里充满了慈爱,老杨被她眼里的影子吸引了,原来那里面是自己的影子。
第50卷 面纱
一缕紫红色的轻烟瞬间将眼前的幻影遮掩过去了。
白雪发觉自己依旧漂浮在天际,魔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不愿意回去吗?”
“好吧,我现在愿意回去了。”白雪终于下定决心,点头答应。
魔女笑了,扬起长袖,金色的阳光又重现了,云儿密密麻麻地涌向白雪。白雪忽然被聚集起来的云儿层层托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她吓得说不出话,偷偷看一眼离开自己越来越远的魔女,好想大声呼唤。一阵“轰轰隆隆”惊天动地的摇撼,白雪放松身心,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老杨,你没走错路吧?”白雪惊叫起来,家,竟在一日之间倒塌了。
“没错啊,可是你的房子……”老杨惊叹不已,喃喃地念叨,“或许真的是天意呐!”
“什么天意,你说清楚点。”白雪追问道。
老杨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拍拍白雪的肩膀,说道:“先去我家吧,不然你今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围观的人群光顾着低声议论,根本没有留意到房子的主人来过了,又走了。
“你看,这是什么?”老杨把白雪带到自己的房间,指着墙上一副油画,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幅画怎么会在你家?”白雪喜出望外。
这是白雪的自画像,原本送给了蓝羽作为生日礼物。婚后,白雪问起这副画的下落,蓝羽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去向,如今怎么会在老杨家了呢?
这是白雪的半身像写生,估计是对着镜子画的。画中的白雪安详地坐着,半侧着身体,左边脸朝向画面,乌黑的长发懒洋洋地披在肩膀上,前额有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她那双梦幻般的眼睛半眯着,眼睫毛因此变得很突出,眼珠看起来是水蓝色的;粉红色的嘴唇就像饱含露水的玫瑰花瓣。
“是在阿花的遗物里面找到的。无论如何,她还是将画保存得很好呐。”老杨微微笑着说道,把画取下来,放到白雪的手里。
白雪的手缓慢地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油画颜料,一遍又一遍,好似爱抚自己的女儿般慈爱,画中的少女竟是自己么?
凝望着那一抹灰蓝色的眼珠,白雪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仅仅抓住了,在那一双眼里,看到了魔女的身影轻轻飘过来。
“你看到了么?眼睛里,有一个女人。”白雪指着画像问道。
老杨眯起眼睛,歪着脑袋,仔细端详,说道:“我怎么没有看到啊?”刚刚说完,就从大厅的落地玻璃镜里看到了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少女,怯生生地倚靠在门口。
随着老杨的转身,轮椅上的白雪扭过头,也看到了——这分明就是刚才画像中印刻在灰蓝色眼睛里的魔女!
“你是谁?”白雪颤抖着声音,望着这个鲜活的生命,伫立在眼前,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动,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差点儿要晕倒。
老杨吃惊地看看身边轮椅上的老人,又看看倚靠在门边的青春少女。他的脸上渗出细细的冷汗,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脊梁骨直通头顶。这个少女即使化成灰烬,他也不会忘记,不就是年轻的白雪么?如果是,那么,现在坐在轮椅上的,又是谁呢?
“老杨,你怎么啦?”
“不要,不要碰我……”老杨一手推开轮椅上,伸过来的手。跌跌撞撞地在大厅痴痴地傻笑,撞向宽大的红色沙发,一头倒下去,不动了。
“吱吱”轮椅要转向老杨跌倒的那张沙发,焦急的白雪忽略了大厅的台阶,轮椅一下就空了!“砰砰”“哗啦”银发丝丝散落,轮椅侧翻,闪亮的轮子“嘶嘶”旋转。
轮子最终停止了转动。已是深夜,月光已经侵占了老杨的家。
老杨恢复了知觉,依旧惊魂未定,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颤抖着倒出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