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心,却像脚下这片灯火璀璨却深不见底的海湾,在无人可见的深处,暗流汹涌,沉默地酝酿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张杭不知何时结束了演唱,摆脱了围着他欢呼的人群,走到了乔雨琪身边。
派对的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他不得不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才能让她听清,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酒意和刚才唱歌后的微哑,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下一站,深城,林大小姐的场子,她爹亲自操刀,估计比这儿还得更热闹几分,乔秘书,准备好了吗?”
他的气息突然靠近,让乔雨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恢复了那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是的,深城那边的所有接洽流程、酒店安排、宾客接待方案以及应急预案,我已经在昨晚全部整理好发到你加密邮箱了,林威先生那边也再次确认过,一切均已就绪,这是流程终版。”
她说着,熟练地解锁平板电脑,调出文件。
张杭直起身,并没有去看那平板,而是看着她完美无瑕的侧脸和那微微颤动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效率真高,看来乔秘书已经很适应工作了,走吧,再去敬一圈酒,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新加坡这边收尾的事情,交给曹文他们。”
“好。”
乔雨琪收起平板,恭敬地应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重新步入了那片光影交错、喧嚣鼎沸的名利场中,将自己的所有心绪再次深深掩藏。
这场盛达的婚礼,在新佳坡,圆满成功。
白小桃,如愿以偿,是名正言顺的张夫人了。
但另外一头。
深城,林威这边,也在准备着。
请柬一份份的发了出去。
迅藤集团总部,顶层ceo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城鳞次栉比的天际线,仿佛一片由玻璃与钢铁构成的丛林,而马托尼正是这片丛林的王者之一。
室内静得可怕,只有恒温恒湿系统维持着名贵雪松木家具和皮质沙发最佳状态的微弱嗡鸣。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质感无比厚重的烫金邀请函。
信封是特制的哑光深蓝色卡纸,触手温润,正中用凌厉的银白色箔片压出张杭和林清浅的艺术字样,边缘镶嵌着细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纹路,如同星河流转。
打开内页,是更加奢华的金色字体:
诚挚邀您莅临张杭先生与林清浅女士的婚礼盛典。
时间,3月17日午间11时58分。
地点,深城云霄殿堂。
马托尼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张杭和林清浅这两个名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烫金的凸起纹路上摩挲。
办公室里并非只有他一人,他的心腹助理周峰垂手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大气也不敢出,能清晰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情绪。。。。。。忌惮、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愿承认的叹服。
“呵。”
良久,马托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邀请函轻轻放回光滑如镜的桌面,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威嫁女,张杭娶妻,这杯喜酒,味道恐怕不一般啊,说是婚宴,我看更像是新王的加冕观礼。”
周峰小心翼翼地向前半步,低声接话:
“马总,林总的面子固然要给,但张杭那边。。。。。。是否需要我代为出席?您可以有一个更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冲突。。。。。。”
马托尼抬手,精准而果断地打断了他,目光从邀请函上移开:
“躲?为什么要躲?张大福被他挖走,成立威信,现在日活多少?超过七亿三千万!直插我们社交生态的核心腹地,开心游戏全球火爆,荣耀王者的月流水是我们的英雄战场八倍有余,压得我们喘不过气,还有拼夕夕的电商、威信支付、悦文集团。。。。。。他处处是我们的劲敌,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劲敌。”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负手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深城版图,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力量:
“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值得我亲自去喝一杯他的喜酒,近距离看看他吗?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短短数年掀起如此巨浪。”
他倏然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去备礼,要配得上他身份,也要彰显我们迅藤的格局,我记得集团艺术库房里,有一套吴冠中的限量版画江南春,寓意家庭和美,事业春意盎然,就它吧,既要体面,也要让他知道,我们看得懂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