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沉重得像背负着一座山。
山路陡峭而湿滑,覆盖着厚厚的落叶。
林清浅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跟在王婶后面,黄钰彗和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她的目光死死锁着王婶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般的恐惧。
她不敢问,不敢想,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无法逃脱的刑场。
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冷,山风呜咽着穿过林间的松树,发出如同低泣般的声音。
路的尽头,是一片背阴的山坡。
几棵稀疏的老松树下,一片新翻的泥土显得格外刺眼。
王婶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枯瘦的手,颤抖地指向那片新土的前方。
林清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小小的、用粗糙石块简单垒砌的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坟前没有墓碑。
只有一块简陋的、临时削成的木牌,斜插在泥土里。
木牌上,用黑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程默!
名字下面连照片也没贴。
因为张杭不喜欢。
轰!!!
林清浅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扭曲的线条,剧烈地摇晃着!
她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断脖颈的鸟雀般的悲鸣,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清浅!”
黄钰彗惊叫一声,和旁边的保镖一起冲上去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林清浅没有完全晕厥,只是浑身瘫软,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她靠在黄钰彗身上,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木牌的名字上。
巨大的、无法想象的悲伤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无声地奔流而下,瞬间就浸湿了黄钰彗的肩膀。
“怎么会。。。。。。怎么会。。。。。。”
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前天。。。。。。前天还好好的。。。。。。他说。。。。。。要给我画‘灵’的。。。。。。”
王婶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地哭诉着:
“作孽啊。。。。。。多好的娃儿。。。。。。那晚。。。。。。那晚画到后半夜。。。。。。说是要赶着完成送给他城里媳妇儿的画。。。。。。突然。。。。。。突然就捂着心口倒下了。。。。。。等送到乡卫生所。。。。。。人。。。。。。人早就不行了。。。。。。说是心梗。。。。。。太快了。。。。。。连句话都没留下啊。。。。。。”
她哭得捶胸顿足:
“他就跟我提过,在城里有个可好的女朋友了,说以后要带回来给我看,说要结婚,要生娃娃。。。。。。说爱得很哪。。。。。。谁知道。。。。。。谁知道就这么。。。。。。这么走了啊。。。。。。”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利箭,狠狠扎进林清浅早已破碎的心脏!
作画。。。。。。
心梗。。。。。。
没留下一句话。。。。。。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