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瑜揉了下腹部,岔开话题道:“娘,我有些饿了,想吃点笋蕨馄饨和萝卜丝酥饼。”宋云裳忙命丫鬟到厨房差人去做。
桌上一碗浅色的排骨汤中,有碎长的淡黄笋丝,嫩绿的几叶蕨菜,配上鲜肉小馄饨,鲜香扑鼻。一碟猪油煎炸的萝卜丝酥饼外焦内酥,轻咬一口,露出微辣的豌豆,香脆的白萝卜切丝。
等他大快朵颐地吃完了鲜美的点心鲜汤,宋云裳屏退众人,急切问道:“那时候我听说你柏世伯被刺客的毒钩所伤,已经不治身亡,又听闻你失踪,真是吓得肝胆俱裂。你快对娘说说,究竟这些天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温风瑜勉强咧开嘴角,苦笑道:“孩儿的确碰到过不少特别的人,详情如此……”
宋云裳耐心倾听爱子的每一句话,膝上交握的十指时紧时松,后背好几次沁出冷汗,听到某一处时,突然道:“瑜儿,你的紫璐刀呢?”温风瑜张了张口,讪讪道:“借给同伴逃离灌木丛后,弄丢了。”宋云裳既生气又无奈道:“那刀是贵重之物,是湘鄂王昔日在狩猎场上赏给你爹的,怎能落入他人手中?”温风瑜惭愧不已。
倾听完儿子这段曲折离奇的经历,宋云裳拿出手巾擦了擦汗。温风瑜道:“怎么我一提到绮罗宫和东溟教时,娘就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宋云裳顿了顿,垂首捂着太阳穴道:“东海言灵岛,本就是传闻中诡秘的地方,绮罗宫也是个亦正亦邪的教派。你这回居然同时惹上他们的人,为娘听着就后怕。从下个月起,我会劝你爹修书给九宫山的空泉道长,请他悉心教你修习《杳冥心经》和风之刃剑法。”
温风瑜一颗跳脱的心顿时像滚石般“咕咚咚”掉进了深谷,忙摆手道:“可是,去学《杳冥心经》和风之刃,既束缚身心又不自由,说不定孩儿被空泉师父硬生生逼成了书呆剑痴!”
“学艺不精,还理由千万?懒骨头。”隔壁房门被人推开,一锦衣男子越过门槛冷声道。
温风瑜一愕,起身拘谨道:“爹。”宋云裳笑道:“相公也来了。”忙亲自为他沏了杯茶。
温冷云望着消瘦了的儿子,心底暗叹一声,面上仍肃然道:“你这次赴九霄山庄遇险而归,也有二十余日,可有收获什么心得?”
温风瑜知晓父亲定为自己莽撞捉拿九霄山庄刺客之事不豫,清了清嗓子道:“孩儿知道不能高估自己的武力,遇到厉害的敌人不要一味逞强,要暂时隐忍,寻机脱困;还要多结交些有见识、侠义之心的朋友。”
温冷云饶有兴趣道:“听你之言,似乎这一路上结交过朋友?”温风瑜便把结识陈梓青的事简述给父亲听,但略去了兰郁园一事;在描述楼妩月时有意省去了她的刺客身份,只说自己误入离缺楼,和她一起被挟持入宝鼎山,之后落入暗道中遇到调皮的阿乐,后来他被东溟教人囚于船上时再次遇见楼妩月,不知道她有没有逃脱。
温冷云听后冷笑道:“那陈公子告诉你所中的是希望魇城的‘妖锦暮寒’?这句话就有问题。关于此毒,云裳你来告诉瑜儿。”
宋云裳懂得药毒之理,便道:“因为‘妖锦暮寒’根本不是希望魇城的□□,而是东溟教用过的□□,昔日有扶桑浪人侵扰舟山海域,就是死在这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之下。如果那个姓陈的不是说谎,那东溟教与黄泉榜已秘密结盟,否则,姓陈的与掷毒镖的家伙本是一伙人!”
温风瑜一时呆立,讪讪道:“是孩儿太轻信人了,不过好在他没有做伤害我的事。”
温冷云忖思道:“那个绮罗宫女弟子能打开藏宝图的铁匣,助了妄媒婆婆进入宝鼎山密道,她的来历很不简单。”
宋云裳蹙眉道:“相公,昔日何夫人身中绿野丹之毒,是我们拿出血玉菩提替她解毒的,那个少女知道我家血玉菩提和紫璐刀的秘密,说不定与何家有些关系。”
温风瑜想了想,脱口道:“难道……她是小诗妹妹?”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在庭院里和自己玩跳格子的四五岁女童。
温冷云摇头道:“这很难说。何兄一家早已罹难,我曾亲眼看见某处无名坟丘前有一对石雕娃娃,疑似是那小丫头的。原鹤鸣山庄的仆役不是还存活几个么,寻到他们,或许能查明这件事。”
☆、归来感念椿萱情(下)
温冷云携夫人离开彤云轩,见到下属蔡德在角门对他使了个眼色,便对夫人道:“你先回非雾轩。”宋云裳颔首从长廊离开。
蔡德迎上主人,两人穿花度柳踏上一间旧阁楼。蔡德将两封火漆信交给温冷云道:“东边来的密信。”
温冷云看罢一封信,蔡德便将信纸丢入火盆内烧得干干净净。
温冷云靠在黄藤摇椅上,沉默了良久,摇扇笑道:“那个人果然按耐不住了,居然准备与我们结盟。湘楚王崔季尧父子目前不是防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吗?那边的请求倒让我犹豫起来。”
蔡德看着主人的面色,想起去年两湖漕帮为了营运的顺利,不受逢关过闸的官船和水帮黑船的搜刮和欺侮,便投靠了湘楚王府一事,便道:“我们与水龙帮的向来交情不错,湘楚王既得漕口征运这一大块肥肉,他自然对我们提防起来。”
温冷云放下折扇,摆弄着手里和田子玉顶的嵌宝金壶,沉声道:“湘楚王父子的心思向来很多,他们迟早会借机削弱百秀庄的势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