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已经打开的入口进去后,旁边的诊察室里走出一个瘦削的白衣男子。他身材高挑,明明是个医生,脸色却不怎么健康。戴着淡棕色边框的眼镜,过肩长发在背后扎成一束,看起来的确与一般的医生有所不同。
“R,这是我的朋友D。虽然人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医术高明。”
D医生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我在电话里和你说了,她被菜刀弄伤了。”
“特地到我这里来,一定也有你的苦衷吧。今天没有护士,你来帮忙。”
我马上被送进空无一人的诊疗室,开始医治手伤。包在手掌上的毛巾吸满了血,好像海草那样膨胀起来。
“可真够狠的,整个手掌都穿透了……你还真下得了手。”
不用我自己特别说明,D医生一眼就看出这是我自己弄的伤口。
“我下手有点重,你忍着点。”
诊疗室里忙碌起来。我低烧未退茫然地看着D医生灵巧地为我动手术,神思飘忽。
10
幸好这一刀没有伤到肌腱。医生诊断说只要缝合伤口,就不会有后遗症。但毕竟这么大个伤口在手上,要想完全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
治疗完毕后,M先生向躺在诊疗室角落里的我问道。起初我并不想对他说实话,但听到他那么温柔耐心地询问,我就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了。
“我并不知道那个量杯的事。我也不会去碰你的包,更不会去打开它……因为那是侵犯个人隐私。”
仔细想来,确实像M先生说的那样,他绝不会毫无缘由地翻看别人的包。那么,为什么量杯会落在垃圾箱里呢?虽然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只能认为是我自己扔的吧。因为我的手确实会不顾我的意志任意行动。
“我还是不该让你看那个房间啊。”
说完量杯的事,M先生怅然感叹道。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把你逼到这个地步。因为你那么希望知道真相,所以我就想给你看下也无妨。”
想要知道真相的确实是我,M先生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流着泪不停摇头。
“但是,R,我这话或许真的很不中听……就好像人不可能变成飞鸟一样,你也不可能变成弗朗西斯的。不过你不要胡思乱想,即便如此,我还是爱你的。”
说着,M先生轻轻地用手包裹住我那缠满绷带的左手。我好想放声大哭。
“喂,M。”
此时,D医生从诊疗台旁的屏风后面探出头来。我原以为医生已经走了,但他好像在写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瞧你这话说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无情啊。”
那时我并不知道,医生和M先生是十年深交的好友,对他的特殊嗜好也非常了解。M先生那间娱乐室里的部分照片和一些相关藏书,都是经他之手得到的。
“我并不了解详情,但她这么全心全意对你,你怎么忍心说她成不了你的最爱?”
看不出来D医生原来是这么率直的人。
“你不知道事情原委,就不要乱插嘴。你不是知道我的业障的吗?”
“知道是知道。”
听了M先生的话,D医生一下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像他们之间把它称为“业障”。
“我就是这点怎么也改不了。身不由己啊。”
说着,硕大的泪珠落下脸庞。
看着这样的他,我突然明白了——M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