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窦先生使不得呀!剃了眉毛,一个大光脸看上去跟鸭蛋似的,你不怕吓着人家?
窦先生:也有道理,我剃了以后再文嘛!我打算左青龙,右白虎,脑门上文上朱雀,下巴上文上玄武。
李大嘴:那你脸中间不成门洞了?
佟湘玉:那实在不行,还是拔吧。至少看着不会太怪。
窦先生:拔……会不会麻烦?
郭芙蓉:不会麻烦,不会麻烦。我一次拔五根,很快就完事。你不要动啊,不要动。
窦先生:啊呀!不不不,咱这样,你们有没有新衣服?给我找上几件,越旧越好。
佟湘玉:到底是新的还有旧的呀?
白展堂:就是呀!
窦先生:对,旧的嘛!找上那种又宽又大的,多打些补丁,最好能把人的头完全罩上的。
白展堂:除了衣裳你还要啥?
窦先生:笔墨纸砚,信雅轩的纸,天一阁的墨,最好还弄些水彩。
白展堂:找吧,找吧,给找一下。
(转瞬间,窦先生画完一幅完美的山水画)
白展堂:窦先生,您这真是大手笔呀!
窦先生:一般一般,最近心境不好,手就有些发涩,这还不好,你看这水。
李大嘴:水咋的了?这水不挺好的么?
窦先生:这水是死的,不流不动,气也不通。(拿笔欲改)就这样子了,凑合了。
佟湘玉:窦先生,你太客气了,这幅画要是拿到市面上,至少要至五十两银子。
窦先生:十两,归你了。我是说真的。
郭芙蓉:快拿钱啊,掌柜的。
佟湘玉:我对艺术品没有什么研究,我还是比较喜欢青花。
窦先生:八两。
佟湘玉:我不是嫌贵。
窦先生:六两。
佟湘玉:我在这方面没有预算。
窦先生:五两,不能更低了。
佟湘玉: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倒可以帮忙。
窦先生:三两,我再给你送一幅字。李白的《将进酒》,狂草。怎么样?拿纸来,我现在就写。
佟湘玉:不用了,三两就三两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钱去,展堂。
(老白,掌柜,小郭出)
李大嘴:窦先生,三两银子,我就是不吃不喝,我一年也攒不下来呀!就您这么画的话,您一个月得挣几千两银子的吧!
窦先生:作画,心境不好,画就不好,把什么都拿出去卖的话,身价是会跌的。
李大嘴:哎呀,起价都五十两银子了,再跌能跌哪去?
窦先生:也没准,就拿现在这幅画来说,它在我的心目里头,一文都不值。
〔大厅〕日
(老白和掌柜的从楼上下来)
白展堂:湘玉,你真要给他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