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囚吏奇怪,“你认不认识我我怎么知道?”
才换了一只脚,厚重的青铜门外传来一阵渺远的嘈杂声,他扔下另一只给叶猛,“你来。”
就起身开门,那嘈杂声立刻清晰,大小官吏前呼后拥着一个锦衣玉带的少年,“我乃公子漪,君父命我刑讯废太子。”见掌囚吏愣愣地站在门口,谢漪扔出根令箭。
掌囚吏捡起令箭,看了看,递回,大开门,“恭请公子漪。”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提溜谢涵。
那时,叶猛正单膝跪着给谢涵擦脚穿鞋忏悔,“殿下,属下错了,您千万不要赶属下走。”
谢涵看他可怜,让人坐下来,冷酷又无情道:“以后我没有让你说话,不许说话知道吗?”
叶猛、叶猛不说话。
没听到回复,谢涵顿了顿,“……说话。”
叶猛:“是。属下知道了。”
因此,这个时候谢涵被传讯带出去问话,叶猛只能用眼神表现自己无尽的不舍与担忧。
谢涵颇觉伤眼,撇过头去,思索来者会是何人。
他想了很多很多,比如深受他君父信任的狐相,比如如今国内氏族的领头人虞旬父,比如掌管扶突治安的扶突令安幼寻,甚至阳溪君、杨炎德……但没有一个是――
谢漪扬了扬眉,掂了掂手中漆黑皮鞭,“三哥可曾想过,有一日你我会是如此境况?”
来到刑讯台前,谢涵脚上重镣发出鞺鞺鞳鞳的声响,谢漪觉得这真是一种美妙的音乐。
谢涵静默片刻,诚实道:“没想过。”
谢漪哈哈笑了起来,“三哥如今倒是会卸下你那不可一世的神情,说点让人高兴的话了。”
却听对方悠悠续道:“四弟知道的,三哥一向没有你那么恢宏壮阔的想象力。”
谢漪笑声一滞,又扯了扯嘴角,“随三哥怎么说,左右我现在是要刑讯你了,跪下罢。”
他手腕一晃,长鞭甩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押着谢涵的两个卫士一踢他腘窝,哪知对方纹丝不动,抬头疑惑道:“不知哪一律令上写到刑讯是要一站一跪的?”
谢漪脸沉下来,转瞬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笑道:“既然三哥不想跪,我这做弟弟也不忍强逼啊。把他吊起来!”他扬声道。
身体贴着墙壁,是冰凉的触感,双手举过头顶绑在房顶,人如浮萍一般脚下空虚,更无所依靠。
生平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谢涵是有点适应不良的。
谢漪在台上挑挑拣拣,换了根长满倒刺的皮鞭。